夢醒兩狼山------------------------------------------。滿眼都是血。，后背的衣衫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里像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炭。。夢里他不是楊四郎，而是一個生活在幾百年后的普通人。每天擠地鐵、做報表、刷手機。那個世界里沒有戰(zhàn)馬嘶鳴，沒有刀光劍影，最大的煩惱不過是加班和堵車。。真實到他能記起每一幀畫面——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手中那個會發(fā)光的鐵盒子叫“手機”，他在上面讀過很多書，看過很多故事。其中有一個故事，講的正是楊家將。。金沙灘。雙龍會。。他記得那個故事里，楊家七子去，只有一人歸。父親楊業(yè)撞死在李陵碑前。四郎被俘，流落遼國數(shù)十年。大哥、二哥、三哥戰(zhàn)死沙場。七弟被潘仁美萬箭穿心。，他記得清清楚楚。。他記得那場失敗的根本原因——不是楊家將不善戰(zhàn)，而是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真正的統(tǒng)帥之權(quán)。監(jiān)軍潘仁美才是決定進退的那個人，而楊家將，不過是一把被人握在手里、用完即棄的刀。“四哥？四哥！”，一個少年大步走了進來。十六七歲，濃眉大眼，銀甲佩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七郎。楊延嗣。他最疼愛的七弟，那個在另一個故事里被亂箭**在城門下的少年。，完完整整的，站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七郎的肩膀，手掌下是結(jié)實溫?zé)岬募∪猓腔钊说臏囟取Ｆ呃杀凰@副模樣嚇了一跳，但沒有掙脫。“四哥，你怎么了？做噩夢了？沒事。”楊延輝松開手，聲音沙啞，“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什么夢？把你嚇成這樣？”
楊延輝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七弟，落在帳外依稀可見的連綿山影上。兩狼山。在另一個故事里，那是父親殉國的地方。
“延嗣，今天是什么日子？”
“九月初三。后日便是金沙灘雙龍會。爹和大哥正在中軍大帳議事，潘太師的監(jiān)軍也到了，爹讓我來叫你過去。”
九月初三。雙龍會就在三天后。和那個故事里的開局一模一樣。
楊延輝掀開被子，走到木架前，取下戰(zhàn)袍，不緊不慢地披在身上。動作干凈利落，完全不像是剛從噩夢中驚醒的人。這份從容，讓七郎看得發(fā)愣。他印象中的四哥豪爽直率，甚至有些莽撞。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眼神沉靜得像一潭深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穩(wěn)。
“四哥，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楊延輝系好腰帶，轉(zhuǎn)過身來：“哪里不一樣？”
“說不上來。爹看地圖的時候是那種眼神，你今天……也是那種眼神。”
楊延輝沒有回答。他拍了拍七弟的肩膀，大步走出營帳。
帳外夜風(fēng)撲面，帶著塞外特有的干冷和沙塵味。遠處傳來戰(zhàn)**嘶鳴，營火在夜風(fēng)中跳躍。他站在營帳門口，望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軍營。
在那個夢里，他見過另一種戰(zhàn)爭。沒有刀槍劍戟，卻有信息戰(zhàn)、經(jīng)濟戰(zhàn)、**戰(zhàn)。統(tǒng)帥不再是沖在最前面的人，而是在地圖前運籌帷幄的人。一場戰(zhàn)爭的勝負，在開打之前就已經(jīng)決定了。
他在那個夢里，是一個喜歡研究**史的普通人。他讀過從古到今無數(shù)戰(zhàn)役的得失，見過多少名將因為只會打仗不會做人而被自己人捅刀子，也見過那些既能帶兵打仗又能駕馭朝堂的人如何成就大業(yè)。他曾經(jīng)唏噓：若楊家將中有一人能有如此格局，何至于滿門忠烈卻落得如此下場？
如今，他就是那個人。
老天爺讓他去了一趟幾百年后，看遍了滄海桑田、王朝興衰，把一支軍隊該有的模樣、一個統(tǒng)帥該有的本事，都刻進了他的靈魂里。然后把他扔回來，扔回這場十死無生的棋局正中。這一次，他不會再只做一把刀。他要做握刀的人。
“走吧，”他邁開步子，“去中軍大帳。我要會會那個潘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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