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冷下來，"你現在跟我去辦公室，談離職交接的事。"
"交接可以談。"我指了指電腦，"但我要先把手頭項目的文件整理好發給團隊。趙總如果著急，可以九點以后安排人事來找我。"
她站在門口沒動。
"蘇念，我給你一個忠告。"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聰明人不會把路走死。你現在的態度，對你接下來找工作沒有任何好處。"
"謝謝關心。"我沒抬頭，"但我的職業發展，不在趙總的管轄范圍內了。"
她轉身走了。
鞋跟在走廊里敲得很響。
第二章
九點十分，人事部的林雅敲門進來。
她四十出頭，在鼎峰干了六年，做事穩當，從不**。
"蘇總……"她把文件夾放在桌上，表情有些為難。
"按流程走。"我說，"離職證明、社保轉移、工資結算，該簽字的我簽。"
林雅坐下來，猶豫了一下。
"方總知道這事了。"
"然后呢？"
"他很生氣。一早就找趙薇然談了。但趙薇然是華盛資本那邊的人，方總……"
"方總不好駁她面子。"我替她說完。
林雅點點頭。
鼎峰三個月前接受了華盛資本的投資，二十個億。代價是管理層要塞一個人進來。趙薇然就是那個人。
名義上是副總裁，實際上是投資方的眼線。
"方總讓我轉達。"林雅壓低了聲音，"他希望你留下。趙薇然那邊，他會想辦法處理。"
我看了她一眼。
"林姐，去年**一那個月，我在公司連續住了二十八天。團隊一百二十個小時趕出來的方案，幫客戶多賣了三個億。前年星河系列的全案策劃，七個通宵。公司那面墻上掛著的六個獎杯，四個是我們組拿的。"
我把體檢報告推到她面前。
"醫生說我再這么干下去，結節隨時可能惡變。"
林雅看著報告，沒說話。
"手續辦吧。"我說。
流程走了四十分鐘。
期間我的手機一直在響。團隊群里消息刷了幾百條。
"蘇總，不要走。"
"那個趙薇然算什么東西，昨天才來今天就開人？"
"蘇總，我們去找方總說。"
我打了一句："好好工作，別受影響。有事找組長協調。"
十點鐘，我抱著紙箱從辦公室出來。
創意部的大開放區里，四十個人齊刷刷站了起來。
安靜。
沒人說話。
最前面站著小陶，去年剛畢業的男孩，我手把手帶了八個月。剛來的時候連配色板都分不清，現在已經能獨立帶小項目了。
他眼圈紅紅的。
"蘇姐……"
我走過去，用紙箱底部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肩。
"把我教你那些東西用好。提案別光堆視覺，先想清楚客戶到底要什么。"
他用力點了點頭。
我走向電梯。
走廊盡頭，方遠達的辦公室門開著。
他站在門口看我，穿著那件洗舊了的藏青色毛衣，頭發比三個月前又白了不少。
我們隔著十幾米對視了一眼。
他張了張嘴。
我按下了電梯按鈕。
門關上之前，我看到他轉身回去了，肩膀微微弓著。
第三章
抱著箱子走出大樓的時候，陽光很烈。
我站在路邊愣了一會兒。
五年了，每天早上七點半出門，晚上十點以后回家。現在突然空了，像是走在一條沒有終點的路上。
手機響了。
不是工作群，是一個我很久沒打開的對話框。
周晴。
我在鼎峰的前同事，三年前跳槽去了競爭對手"盛陽傳媒"做副總。
"蘇念，聽說了。"
"消息這么快？"
"你們群里有人截圖傳出來了，廣告圈都知道了。鼎峰新來個副總裁凌晨兩點開除創意總監，業內都在笑話你們。"
我苦笑。
"是笑話我。"
"笑話鼎峰。"周晴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你還好吧？"
"還好。正好休息一陣。"
"休息什么休息。"周晴秒回，"來盛陽。我跟老板說過好幾次了，你什么時候來，創意總監的位子什么時候給你留著。薪資翻倍。"
我沒回復。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算了，不急。你先歇著。但蘇念，你要知道，你值多少錢，這個行業心里有數。別被一個空降的傻子影響心態。"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
下午在家里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