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的人。
"沒事。"我把手機收進兜里。
她放下排骨，走到我旁邊看了一眼藥罐子，壓低聲音。
"又是醫(yī)院催費的短信？"
我不說話。
她一把拉開冰柜的門，把排骨往里塞，動作里帶著一股狠勁。
"那個老妖婆一個月給你兩萬塊打發(fā)叫花子呢？她脖子上那串珠子值多少錢她自己不清楚？我看她就是故意卡你的脖子，等你撐不住了自己滾蛋。"
"蕓姐。"我叫了她一聲。
她閉上嘴，但眼里的火氣還在冒。
"我會想辦法的。"我把火關(guān)小，拿勺子攪了攪藥汁，"先顧好眼前。今天大少爺要去做復查，你幫我把車安排好。"
"已經(jīng)打了電話了，九點的號，周醫(yī)生親自看。"
我點點頭。
七點整，我端著藥上樓。
林珩已經(jīng)醒了，坐在床邊穿衣服。
他的動作很慢，像所有失去視力的人一樣在憑觸覺辨認衣物。先摸到領(lǐng)口的標簽確認正反面，再一顆一顆**子。
我把藥碗放在床頭柜上，走過去幫他扣最上面的那顆。
我的手指剛碰到他的鎖骨附近，他微微偏了一下頭。
"我自己來。"
"好。"我退后一步，"藥在你右手邊，有點燙，等兩分鐘再喝。"
他"嗯"了一聲。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手指摸索到藥碗，端起來，湊到嘴邊試了一下溫度，然后一口悶掉。
他喝藥的時候沒有皺眉。
三年了，每天一碗苦到讓人想吐的藥，我從來沒見他皺過一次眉。
這個人的忍耐力，有時候讓我覺得不正常。
九點整，車停在了老宅門口。
我攙著林珩下樓梯。他的左手搭在我的小臂上，右手拄著盲杖，一級一級地走。
步伐很穩(wěn)，幾乎不需要我怎么借力。
剛走到玄關(guān)，客廳里傳來鄭芳華的聲音。
"念薇，等一下。"
我停住腳步，轉(zhuǎn)身。
鄭芳華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正好，你要出門是吧？順路幫我把這個送到公司，交給秦秘書。"
她走過來，把檔案袋塞到我空著的那只手里。
"今天下午的董事會要用的。"
我看了一眼那個封了口的檔案袋。
"媽，我送完珩哥去醫(yī)院就送過去。"
"不行。"她的語氣突然硬了一分，"十點之前必須送到。你讓司機先送這個，再去醫(yī)院。"
"可是珩哥九點的號。"
"改個時間唄，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林珩身上，笑了笑。
"珩哥，你不介意吧？讓你媳婦先辦個事。"
林珩面朝門口的方向，墨鏡下看不出表情。
"聽安排。"他說。
三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我把檔案袋攥緊。
鄭芳華拍了拍我的肩膀，滿臉慈愛。
"去吧，快去快回。"
我把林珩送回客廳的沙發(fā)上坐好，俯身在他耳邊說："等我一下，送完就回來接你。"
他沒有回應。
我出門上車，一路往林氏集團的寫字樓趕。
車里，我撕開檔案袋的封口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份股權(quán)變更的初擬文件。
林珩名下百分之三十二的集團股份，擬變更代持人為鄭芳華。
下方的簽字欄空著。
我把文件塞回去，手指按在大腿上，使勁按了一下。
她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
讓我親手把這份文件送出去，就是要讓我親眼看著這件事一步一步發(fā)生。
我到了寫字樓，交了文件。秦秘書接過去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同情。帶著一絲慶幸不是自己的那種同情。
我沒有多待，轉(zhuǎn)身回了醫(yī)院。
到的時候林珩已經(jīng)坐在診室門口了。
阿蕓站在旁邊守著，看到我來，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蚊子。
"你看看幾點了。"她壓低聲音。
"對不起。"
診室的門開了，周明遠醫(yī)生走出來。
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面容和善。他是林珩的主治醫(yī)生，三年來每個月的復查都是他負責。
"大少奶奶來了？進來吧。"
檢查過程很常規(guī)。周明遠拿著儀器在林珩的眼前做各種測試，嘴里念叨著一些專業(yè)術(shù)語。
"情況跟上個月差不多。"他摘下聽診器，對我說，"視神經(jīng)恢復是個漫長的過程，急不來。繼續(xù)吃藥，定期復查。"
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