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顧承禮天生沒有痛覺，病發時，他總肯借我一只手。直到訂婚宴前夜，我看見彈幕飄過："他三周前就恢復了知覺。"原來每一次牽手，每一次擁抱，他都清楚。可他握住我，低聲問："林知夏，你還想裝到什么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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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禮的痛覺，三周前就恢復了。"
"林知夏每次攥他手，他都疼得皺眉，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她再不發現，明天訂婚宴上可就熱鬧了。"
我手還扣在顧承禮腕上。
指腹下，他的脈搏很快。
我松開。
他反手握住我。
"不疼了？"
我看著半空里一行行飄過去的字。
"林知夏別跑啊，他要是知道你看見了，今晚肯定不放人。"
顧承禮垂下眼。
"怎么不捏了？"
我抽手。
沒**。
他語氣一貫平穩。
"病又好了？"
我盯著他。
"你什么時候恢復的？"
他停了一秒。
"什么？"
彈幕又跳出來。
"還裝。"
"三周前體檢報告就在他書房抽屜里。"
"他怕她知道以后再也不碰他，硬是瞞到現在。"
我笑了一下。
"顧承禮，你疼嗎？"
他握著我的手指收緊。
"不疼。"
"那我現在掐你呢？"
我用了力。
他眉骨輕動。
只一下。
我看見了。
他也知道我看見了。
房間里靜了兩秒。
他開口。
"知夏。"
我甩開他的手。
"別這么叫我。"
我和顧承禮認識二十二年。
所有人都知道，他沒有痛覺。
小時候，我摔破膝蓋哭得滿院子找人，他坐在臺階上，胳膊被花枝劃出血，也只是低頭看了看。
我問他："你不疼嗎？"
他說："不知道疼是什么。"
我不信。
拿**過他，拿冰塊貼過他，把熱水杯塞到他手里。
他都沒反應。
只有我被燙到時，他會立刻把杯子拿走。
"笨。"
他總這么說。
高中時，有男生把籃球砸到他背上。
全班都替他吸氣。
他只是彎腰撿球，遞回去。
"下次看路。"
那天我沖過去罵人。
顧承禮拉住我。
"我沒事。"
我氣得眼眶發熱。
"你沒事，我有事。"
他看著我。
"你疼？"
我說："我替你疼。"
大學那年，我第一次跟他表白。
我把他堵在實驗樓后門，手里攥著兩張電影票。
"顧承禮，你喜歡我嗎？"
他站得很直。
"喜歡。"
我笑了。
"哪種喜歡？"
他說："你需要我，我就會在。"
我又問："那我牽你，你是什么感覺？"
他垂眼看著我們相扣的手。
"沒感覺。"
那三個字，把我所有話都堵回去。
我轉身把電影票塞給了他的室友周景言。
周景言追我很久。
他接票時愣住。
"知夏，你確定？"
我故意笑給顧承禮看。
"確定啊。"
周景言牽住我的手。
我問他："牽我是什么感覺？"
他說："想一直牽。"
顧承禮站在兩步外。
他沒有攔。
沒有問。
也沒有生氣。
四年里，他看著我和周景言約會，看著我們分手，看著我把所有喜歡藏回朋友的邊界里。
畢業后，我進了恒星科技做產品經理。
顧承禮接手顧家旗下的云杉資本。
我們合租，是兩家長輩定下的。
同一屋檐下，他管我的胃病，我管他的文件。
誰都不提從前。
直到去年冬天，我被診斷出接觸依賴癥。
發作時，我會煩躁、失眠，必須通過穩定的肢體接觸緩解。
醫生說："最好找一個你完全信任的人。"
我第一個想到周景言。
不是因為還喜歡。
而是他和我分手體面，也知道我的邊界。
那晚我病發，手抖得連杯子都拿不穩。
我撥通周景言電話。
"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話沒說完，手機被顧承禮拿走。
他掛斷。
我抬頭。
"你干什么？"
顧承禮把手機放到身后。
"他不合適。"
"你合適？"
"嗯。"
我被氣笑。
"顧承禮，你沒有痛覺，我抱你和抱抱枕有什么區別？"
他走近一步。
"我不會越界。"
那天起，他成了我的緩解對象。
每次病發，我只要攥住他的手，靠在他肩上，癥狀都會慢慢下去。
我以為他無知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