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我的肺部傳來一陣刺痛。
“你還有錢嗎？”我問。
電話那頭的張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開什么玩笑。我那店剛盤下來，裝修、進貨，哪樣不要錢？我這正準備再找你和我姐要點流動資金呢。”
“要多少？”
“不多，先來個十萬吧。”
他說得那么輕松，那么自然。
好像這十萬，是我欠他的。
我**了一口煙，煙頭在黑夜里明明滅滅，像我此刻的心情。
“張偉。”
我的聲音很平靜。
“320萬，你打算什么時候還？”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清晰地聽到他驟然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十幾秒，他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我姐跟你說了什么？”
“你姐現在躺在ICU，說不了話。”我淡淡地說，“我在銀行。”
張偉的呼吸更亂了。
“**，你聽我解釋！這錢……這錢是我姐自愿給我的！她說你們的錢就是我的錢，我是她唯一的弟弟，她不幫我誰幫我？”
“是嗎？”我輕笑一聲，“她還真是個好姐姐。”
“那當然了！**，我們是一家人，你別聽外人挑撥。這錢算我借的，等我將來出人頭地了，加倍還你！”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一點底氣。
似乎覺得，只要搬出“一家人”這三個字，我就該無條件地原諒他。
“不用等將來。”我說，“現在就還。”
“現在？**，我哪有錢啊！錢都投進去了！房、車、店，那都是固定資產！”
“那就賣掉。”
“賣掉？！”張偉的聲音陡然拔高，“蘇哲你瘋了？！那是我全部的心血！再說了，那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車也在我名下，跟你有什么關系？”
圖窮匕見了。
這才是他的真心話。
“跟你沒關系？”我掐滅了煙頭，扔進垃圾桶，“張偉，那320萬，每一分都是我的婚前財產，和我的工資收入。你姐，一分錢沒賺過。”
“你放屁！我姐嫁給你，給你當牛做馬，你的錢就是她的錢！”
“法律上，不是。”
我掏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
“我再問你一遍，320萬，你還不還？”
“我沒錢！我告訴你蘇哲，那是我姐給我的，你沒資格要回去！你要是敢動我的房子和車，我……我就去**告你！”
“告我什么？”
“告你……告你對我姐見死不救！”
真是我的好小舅子。
拿光了我們的錢，還要反過來告我見死不救。
“可以。”我說，“正好，我也準備去**。”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張偉，你最好現在、立刻、馬上，把你名下的房子、車子、店鋪，全都變現。湊夠四十萬，給你姐交手術費。剩下的，我們再慢慢算。”
“你做夢！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好。”
我掛斷了電話。
再也沒有比這更清晰的答案了。
岳母的電話又打了進來，我直接掛斷，拉黑。
世界清靜了。
我轉身，重新走回醫院大樓。
岳母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抹眼淚，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樣撲過來。
“蘇哲，你去哪了！電話也不接！錢借到了嗎？”
我看著她，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錢，都在你兒子那兒。”
岳母愣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我剛剛給他打過電話了。他說，他一分錢都不會出。”
岳母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小偉不會這么說的！他最聽***的話了！”
“那你現在就給他打。”我冷冷地看著她，“告訴他，他姐的手術費，我一分都不會出。想讓她活命，就讓他把吃進去的錢，給我一分不少地吐出來。”
說完，我不再看她，徑直走向電梯。
“你去哪？”岳母在我身后尖叫。
“銀行。”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
“我去把流水單，再多打印幾份。”
03
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
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衣服，我才感覺自己凍僵的身體有了暖意。
但心，依舊是冰的。
我坐在書桌前，將那沓厚厚的銀行流水，一遍又一遍地看。
每一筆轉賬，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反復切割。
我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