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臉色發(fā)青，轉(zhuǎn)身走了。
我想解釋，媽媽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很涼。
“阿寧，媽不是不信你。”
腹中的聲音冷笑。
她現(xiàn)在當然說信，等鋪子燒起來，她就知道誰才是真話。
第二天，媽媽跟我去學校。
爸爸已經(jīng)坐在辦公室，旁邊站著弟弟和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
女人叫沈蔓，是爸爸離婚前就帶去吃飯的人。
爸爸把一張紙拍在桌上：“我來替阿寧辦轉(zhuǎn)學。她跟著**只會學壞，不如去我那邊，我好管。”
媽媽說：“你昨天不是說不要她。”
爸爸笑：“我想了想，她畢竟是我女兒。你一個孕婦，養(yǎng)不起。”
沈蔓接話：“姐姐別誤會。遠舟是心疼你，怕你被孩子拖垮。”
我看著那張轉(zhuǎn)學紙，上面已經(jīng)有爸爸簽好的名字。
班主任為難地說：“家長意見不一致，學校不能辦。”
弟弟忽然指著我：“老師，她昨天跟外面混混在巷子里拉拉扯扯，我親眼看見的。”
我說：“那兩個人是你找來的。”
弟弟把頭埋進沈蔓懷里：“姐又冤枉我。”
爸爸抬手就要打我。
媽媽擋在我面前，硬挨了那一下。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像打錯了人反而不耐煩。
他說：“你看看，她一句話就害你挨打，這不是災是什么。”
媽媽嘴角被打破，血珠落在白襯衫上。
腹中聲音壓低了。
娘，疼嗎。以后比這疼一百倍。
我沖過去推開爸爸：“你不準打我媽。”
爸爸被我推得后退半步，立刻抓住機會吼：“看見沒有，她連親爹都敢動手。”
沈蔓把手機舉起來：“我都錄下來了，姐姐，這孩子需要管教。”
班主任皺眉：“只錄最后一段不算數(shù)。辦公室有記錄本，誰先進來誰說了什么，我都記了。”
沈蔓的笑僵住。
媽媽擦掉嘴角的血，對老師說：“助學表我重新簽。轉(zhuǎn)學我不同意。”
爸爸盯著她：“林晚秋，你別逼我。”
媽媽把我拉到身邊。
“我不逼你。我只帶我的孩子過日子。”
走出辦公室時，腹中的聲音又哭。
她會讓你失去鋪子，失去名聲，失去命。
媽媽這次沒有摸肚子。
她把我書包帶理順，低聲說：“放學等我來接。”
可我看見她轉(zhuǎn)身時，手一直按著肋下。
那一巴掌疼的不只是臉。
還有她剛剛被我連累出來的一點懷疑。
媽**裁縫鋪開在老街盡頭。
鋪子不大，半邊墻掛著布料，半邊墻放舊縫紉機。
外婆留下的招牌掉了漆，寫著“春和衣鋪”。
以前爸爸嫌它小，說這鋪子換不來幾個錢。
離婚后第三天，他帶著房屋中介來了。
中介拿著皮尺量門寬，像量一塊已經(jīng)到手的肉。
媽媽攔在門口：“這鋪子是我媽留給我的。”
爸爸說：“婚后我也往里添過錢，真鬧起來，你未必保得住。”
沈蔓站在他身后，摸著肚子笑。
她也懷孕了。
她說：“姐姐，你賣給我們，拿錢養(yǎng)胎，多劃算。”
我盯著她的肚子。
爸爸臉色一變：“看什么看。”
腹中的聲音在媽媽肚子里尖了起來。
賣掉，快賣掉。留著它就是火坑。
災星以后就是在這里鎖門放火。
媽媽指著門外：“出去。”
爸爸冷笑：“你不賣，有人會讓你賣。”
那天下午，鋪子來了三個老顧客退衣服。
第一位說媽媽把婚服腰身改壞了。
第二位說新衣袖子一長一短。
第三位直接把衣服摔在桌上，說媽媽拿舊布冒充新料。
媽媽拿尺子一量，臉色變了。
那些衣服根本不是她改的。
針腳亂，線色也不對。
可吊牌上都掛著春和衣鋪的紙簽。
門口聚了一圈人。
有人說：“她剛離婚，心思不在活上了。”
有人說：“孕婦手藝不穩(wěn)，別拿喜事衣服給她做。”
我跑去后柜翻賬本，發(fā)現(xiàn)昨天夾在里面的取衣單少了三張。
媽媽看向我。
她沒說懷疑，我卻聽見腹中的聲音笑。
賬本是她碰過的。
娘，你現(xiàn)在還護著她嗎。
我把柜子抽屜全拉開，指著最里面一枚紅色塑料扣。
“這不是我們鋪子的扣子。我們家只用木扣和銅扣。”
一個退衣的女人愣住：“我衣服上也多了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