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恩人的閨女有底氣，我在縣城給她買了一套帶院子的紅磚房。
誰知她剛交了個縣城的對象，轉(zhuǎn)頭就跑回村里找我要撫恤金。
“叔，我爸拿命換的錢，你霸占了十幾年，該吐出來了吧？”
聽到這話，我的手止不住地發(fā)抖。
當年老司機林哥替我擋了那場要命的車禍，臨終前將小兒***女兒托付給我。
我回鄉(xiāng)后，起早貪黑開拖拉機拉磚把她當親閨女供出中專。
那五百塊撫恤金，早在前些年給她治小兒麻痹時花得一干二凈。
我沒日沒夜地干活，不僅治好了她的腿，還給她攢出了城里買房的錢。
她見我不吭聲，帶著她那混混對象一腳踹翻了我家的鍋臺。
“不給錢是吧？明天我就去運輸單位告你**殉職司機撫恤金！”
我冷笑一聲，撣了撣身上的煙灰站起身。
“行啊，五百塊錢我還你，縣城那套兩萬塊的房子你給我退回來！”
……
林雪的臉色瞬間變了。
剛才那股趾高氣揚的勁兒被我一句話噎了回去。
她眼眶一紅。
“那房子是你主動買給我的嫁妝，跟我爸的撫恤金有什么關系！”
“我爸為了救你連命都沒了，你養(yǎng)我是天經(jīng)地義！”
“現(xiàn)在我結(jié)個婚，要回原本屬于我的五百塊，你居然拿房子威脅我！”
“欺負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你晚上睡得著嗎！”
她哭得委屈極了。
句句都不離她爸的救命之恩。
二十年來，這就像一道緊箍咒，死死套在我的腦袋上。
我心口像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憋得喘不上氣。
當年林哥在運輸公司開車，我是他的押車員。
那天夜里跑長途，對面沖過來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林哥猛打方向盤把我推向副駕駛門，自己那側(cè)被撞得稀爛。
臨終前抓著我的手，讓我照顧好他得了小兒麻痹癥的閨女。
我把這條命當成是借來的。
復員后，我?guī)е拷蛸N回到這個窮山溝，把五個月大的林雪接回家。
那時候我親兒子趙磊才半歲。
家里窮得叮當響，媳婦王秀芬跟著我受盡了白眼。
林雪兩歲那年小兒麻痹癥加重，一條腿眼看就要廢了。
我把家里能賣的都賣了，甚至去血站賣血換錢，帶她去省城看病。
為了讓她跟正常孩子一樣走路，我沒日沒夜地在磚廠開拖拉機。
落下了嚴重的腰肌勞損。
兒子趙磊從小只能穿林雪剩下的舊衣裳。
好吃的永遠第一口先進林雪的嘴。
哪怕是后來日子好過了，我攢下兩萬塊錢。
也是眼都不眨地在縣城給她全款買了套帶院子的紅磚房。
我自問掏心掏肺。
沒想到養(yǎng)出一頭隨時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張強看林雪哭了，立馬挺直腰板指著我的鼻子罵。
“趙建國，你別不要臉。老子打聽得清清楚楚，撫恤金就是五百塊！”
“你貪了死人的錢，還想往回要房子？”
“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把你家砸個稀巴爛！”
他說著就要去抄墻角的鐵鍬。
媳婦王秀芬剛從菜地摘了茄子回來。
看到鍋臺被踹翻，滿地狼藉，嚇得臉都白了。
秀芬是個脾氣軟的，這些年把林雪當親閨女疼。
她趕緊扔下菜籃子，跑過去拉住林雪的手。
“小雪啊，這是干什么，有話好好說。”
“你叔那脾氣就是嘴硬心軟，你們別跟他置氣。”
林雪一把甩開秀芬的手，滿臉嫌棄。
“嬸子，不是我不講理。張強馬上要帶我回他老家擺酒。”
“人家親戚問起來，我連我爸的撫恤金都拿不出來，我怎么在婆家立足？”
“你們扣著這錢不給，就是想看我過得苦！”
秀芬急了，回頭拼命給我使眼色。
“老趙，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孩子馬上要辦事了，別讓她為難。”
秀芬背著我，哆嗦著手解開圍裙。
從內(nèi)兜里摸出一個手絹包。
那是家里剛賣了三頭**豬，準備給趙磊交進修費的錢。
秀芬數(shù)出五十張大團結(jié)，紅著眼眶塞進林雪手里。
“小雪，這錢你拿著。”
“算嬸子給你的，千萬別往外胡說，影響不好。”
林雪看到錢，眼睛亮了。
她麻利地把錢揣進口袋，眼淚瞬間憋了回去。
她挽住張強的胳膊，下巴一揚。
“謝謝嬸子。”
“這五百塊是我爸拿命換的，我拿得理直氣壯。”
“不像某些人，連死人的錢都惦記。”
說完，兩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