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后的江聿，終于抬起了眼。

那一眼很冷。

隔著半降的車窗，我仍能感覺到他視線落在我身上，像一把遲來的鎖，終于想把我扣回原處。

司機臉色微變：“沈小姐，**在等您。”

我對電話那頭說：“地址你定，時間也你定。”

對方頓了頓，像是聽出了什么，卻沒有多問，只溫和地應：“好，明天上午十點，我去接你。”

“謝謝。”

我掛斷電話。

車門終于被推開。

江聿從車里下來，黑色西裝被夜風吹出冷硬的褶皺。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目光掃過我握著手機的手。

“你剛才在給誰打電話？”

他的聲音很沉。

過去很多年，只要他用這種語氣問我，我都會下意識解釋。

解釋不是男演員，解釋不是炒作，解釋只是工作需要，解釋我沒有讓他不高興。

可今晚，我忽然不想解釋了。

“和你無關。”

江聿眉心一擰。

小桃嚇得往我身邊靠了靠。

他像是沒聽清，盯著我：“沈知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笑了笑。

“知道。”

“微博刪掉。提名的事我會處理，林稚那邊——”

“你看。”

我打斷他，“你到現(xiàn)在，還覺得我在乎的只是提名。”

江聿沉默了一瞬。

他眼底掠過一絲煩躁，很快又被壓下去：“今晚**太亂，你先跟我回去。”

回去。

回哪兒？

回那間我住了七年的公寓？

那里沒有我的名字，門鎖錄的是他的指紋，連物業(yè)都只叫我沈小姐。

我住在那里，像一件被他妥帖安放的私人物品。

“不了。我已經(jīng)讓周姐推掉工作，明天會去見結婚對象。”

江聿的臉色終于變了。

那點從容被撕開一道口子，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重得讓我發(fā)疼。

“沈知意，別拿這種事氣我。”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很久以前，我也曾幻想過他這樣在人前握住我。

不是在地下**，不是在酒店電梯，不是在無人看見的深夜。

而是在有光的地方，堅定地，不避嫌地，牽住我。

可第一次等到，竟然是在我不要他的時候。

我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指。

“江聿，我不是氣你。”

我抬頭看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陌生。

“我是不要你了。”

風聲在那一刻忽然變大。

他瞳孔微縮，像是終于聽懂了這句話。

可下一秒，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上面跳出林稚的名字。

我看見了。

江聿也看見了。

他沒有接，卻下意識把手機翻了個面。

就是這個動作，讓我最后一點可笑的期待，徹底碎得干干凈凈。

我后退一步。

“接吧。”

我說，“你的新女主角還在等你。”

江聿喉結滾了滾：“知意，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有再聽。

小桃替我攔下一輛車，我彎腰坐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江聿忽然俯身按住車窗，聲音第一次帶了慌。

“沈知意，你明天敢去見他試試。”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江聿，明天上午十點。”

“我會準時去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