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極其流暢自然的弧度，精準無比地避開了所有水漬。
然后，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我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
這三年，我把他當成脆弱的金絲雀圈養在籠中，自以為是那個掌控一切的獵人。
到頭來，我才是那只被關在籠子里，供人觀賞的蠢鳥。
他根本沒瞎。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緊接著，是滔天的怒火。
好啊，陸淮之。
你不是喜歡裝瞎看戲嗎？
那我就給你演一出大的。
我倒要看看，你這清心寡欲的佛子，什么時候能破功。
第二天，我特意換上了一條紅色吊帶真絲長裙，布料少得可憐，堪堪遮住重點。
鏡子里的女人，長發微卷，紅唇妖冶，每一寸肌膚都在發光。
我滿意地勾了勾唇，走到客廳。
陸淮之正坐在沙發上，手里捻著一串佛珠，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像在發光，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禁欲感。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微微側過頭，那張臉上依舊是清冷疏離的表情。
“愿愿，今天起晚了。”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我走到他身邊，故意彎下腰，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
“是啊，昨晚沒睡好。”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一瞬間變得僵硬。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他手中的佛珠。
“這串珠子真好看，是檀木的嗎？”我問，聲音又軟又媚。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佛珠在他掌心硌出紅印。
“嗯。”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單音，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沙啞。
“是嗎？我聞聞。”
我說著，又朝他靠近了幾分，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身上。
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檀木香，也能感覺到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和他身體不正常的滾燙溫度。
我甚至能“看”到，他那雙假裝看不見的眼睛，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我胸前。
裝，你繼續裝。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淮之，你身上好燙啊，是不是發燒了？”
我伸出手，假裝要去探他額頭的溫度。
他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后一縮，手里的佛珠“啪”的一聲，斷了。
褐色的珠子滾落一地。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我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和緊抿的薄唇，心中升起一股報復的**。
“呀，斷了。”我故作驚訝地叫了一聲，“都怪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陸淮之沒有說話，只是垂著頭，默默地彎腰去撿地上的珠子。
因為“看不見”，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我蹲下身，和他一起撿。
我的長發垂落，發梢不經意地掃過他的手背。
他的手，抖了一下。
我假裝沒看見，撿起一顆珠子，遞到他面前。
“給你。”
他伸出手來接，卻因為“看不見”，指尖碰到了我的掌心。
溫熱，細膩。
他的手指像是觸電一般，飛快地縮了回去。
我看著他這副純情又隱忍的模樣，差點笑出聲。
陸淮之啊陸淮之，你可真能演。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淮之，我來看你了。”
來人是蘇晚晴，陸淮之的青梅竹馬，也是圈子里公認的“第一名媛”。
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氣質溫婉，和陸淮之站在一起，確實像一對璧人。
我這個濃妝艷抹的“暴發戶千金”，在他們面前，像個跳梁小丑。
蘇晚晴一進門，就看到了我和陸淮之蹲在地上，姿態親密。
她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但很快又恢復了溫柔的笑容。
“愿愿也在啊。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比她更燦爛。
“沒什么，淮之的佛珠斷了，我在幫他撿。”
我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讓我身上的紅裙更加惹眼。
蘇晚晴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眼底的鄙夷一閃而過。
她走到陸淮之身邊，柔聲說：“淮之，我扶你起來。”
她伸出手，想要去扶陸淮之的胳膊。
陸淮之卻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自己摸索著扶住沙發，慢慢站了起來，動作流暢得完全不像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傷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