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罵的職業之一。
我慢慢蹲了下去。
雙手捂住臉。
完了。
徹底完了。
第三章
接下來的日子，"顧北效應"在清溪***全面展開。
我做了一個統計。
入職第一周，通過憑空出現來到我面前的人數：
周一：一個。
周二：三個。
周三：兩個。
周四：五個。
周五：四個。
周六：七個。
周日：休息日，我躲在家里不出門，還是來了兩個。
合計：二十四個。
一周二十四個。
清溪***二十來號人，半年的業績量，被我一個人一周干完了。
更詭異的是——
這些人來的時候，嘴里說的話全是最新鮮的證據。
**的，出現時嘴里喊著"你再打五百萬過來"。
賣假藥的，出現時手里攥著假藥包裝。
逃債的，出現時正跟同伙商量怎么轉移資產。
趙大壯說："你連審訊環節都省了，他們到的時候自帶口供。"
我哭笑不得。
第二周，分局領導來視察。
來之前，雷隊專門把我叫到角落。
"等會領導來了，你正常表現就行。"
"什么叫正常表現？"
"別再噗一個出來。"
"雷隊，那不歸我管。"
"你控制一下！"
"我控制個——"
"小聲點！領導來了！"
分局副局長姓方，四十來歲，金絲眼鏡，斯斯文文。
他來的時候，恰好趕上下午兩點。
別問為什么兩點最危險。
我總結了一個規律——下午兩點到四點，是社會閑散人員扎堆吹**的黃金時段。
飯吃了，酒喝了，閑得沒事干，就開始罵人。
而罵誰呢？
最近轄區里最出名的那個姓顧的，首當其沖。
方局坐在會議室里，茶杯端著，聽雷隊做工作匯報。
雷隊站在投影屏幕前面，指著PPT上一條陡峭到離譜的曲線：
"本季度清溪所破案率同比增長百分之四百八十——"
"噗。"
所有人的聲音同時卡住了。
會議室正中央——
在長條桌和方局的茶杯中間——
憑空出現了一個穿拖鞋、端茶缸子的光頭男人。
光頭男嘴里的話還沒收住：
"——清溪所那個姓顧的！老子出來以后第一個弄他！"
他的嗓門在會議室里非常響亮。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尤其是"第一個弄他"這五個字。
在二十多個穿制服的人面前，回音效果極好。
光頭男的茶缸子從手里滑了出去。
"哐當"砸在桌上。
茶水潑了方局一鞋。
熱的。
方局"嘶"了一聲，彈起來。
會議室寂靜了五秒鐘。
五秒鐘里，所有人的目光在光頭男、方局和我之間來回掃。
趙大壯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從角落沖出來，一把按住光頭男的肩膀，往下一壓。
光頭男的膝蓋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別動。"
光頭男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瓷磚。
他歪著腦袋，左看看右看看。
聲音發顫。
"我——我不是在棋牌室嗎？"
沒人回答他。
全場繼續沉默。
方局低頭看了看鞋上的茶漬。
摘下眼鏡，擦了擦。
又戴上。
抬頭看了看雷隊。
雷隊的PPT還停在"百分之四百八十"那一頁。
他的嘴張著，忘了合上。
"老雷。"
"……到！"
"你剛才說的那個小伙子——功臣——是哪個？"
雷隊的目光緩緩移向我。
我正試圖把自己塞進墻角的文件柜后面。
"就……那個。"
方局看向我。
目光很沉。
不是生氣的那種沉。
是在看一件他說不清楚功能、但直覺告訴他價值連城的東西時才會有的那種沉。
"小顧是吧？"
"報告，是。"
"好好干。"
他起身，整了整西裝，走出了會議室。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回頭。
"有沒有興趣，調到分局來？"
"不不不不不！"
"行。再想想。"
他走了。
雷隊慢慢走到我面前。
表情鐵青。
太陽穴在跳。
"說了讓你控制！"
"雷隊，求你了。你覺得我想嗎。"
這件事之后，雷隊做了一個決定。
他給我換了工位。
搬到最里面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