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砸------------------------------------------。，安靜得聽不見狗叫。，眼睛還沒合上。“嘩啦——”，窗玻璃碎了個窟窿。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磚頭砸進屋子，一塊砸在炕沿邊兒，碎渣子崩了他一臉。。，冰涼粗糙的水泥地讓他瞬間清醒。他摸黑抓起門后那根實木鐵鍬柄，光著膀子拉開門就沖了出去。。，手里還端著半塊磚頭，旁邊站著瘦高個和矮胖子，兩人懷里也都抱著磚頭。，愣了一下。“操。”。。，一腳踹在瘦高個胸口。瘦高個整個人往后飛出去，后腦勺磕在院墻上，悶響一聲滑坐在地。。
陳炮反手一拳砸在他面門上，鼻血當場噴出來。矮胖子慘叫一聲，直接歪倒在地。
兩個幫手，三秒撂倒。
劉大彪的臉白了。
但他沒跑。他退了兩步，彎腰從墻角撿起一把生銹的鋤頭，攥緊了，咬咬牙沖上來——從陳炮背后掄了過去。
鋤背結結實實砸在陳炮后背上。
“砰！”
悶響。
陳炮的身體晃了晃，腳下沒動。他悶哼一聲，背上的肌肉繃緊，那股鈍痛從脊椎骨蔓延開，但他沒倒。
他轉過身。
右手攥住鋤頭柄，用力一扯，劉大彪整個人被拽得踉蹌，手里的鋤頭直接被奪走。
陳炮反手把鋤柄橫壓在劉大彪喉嚨上，把他推得撞在院墻上。
“砰——咚！”
劉大彪后背撞實墻，鋤柄壓住喉結，整張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陳炮光腳站在碎玻璃渣上，冷冷盯著他。
“砸完就想跑？”
劉大彪雙手抓住鋤柄，使勁往外掰，掰不動。他喘不上氣，聲音嘶啞得像漏了風。
“姓陳的……你……你最好別管閑事……”
陳炮沒吭聲，鋤柄又往里壓了半寸。
“林桂蘭的事……你管不了！”
劉大彪的話斷斷續續吐出來，眼眶已經發紅。
陳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把那句話重復了一遍。
“再說一遍？”
鋤柄壓得更緊。
劉大彪的喉嚨發出“呃呃”的聲音，嘴張開，舌頭都快伸出來，雙手在鋤柄上亂抓。他使勁咽了口唾沫，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咳……別……別亂來……我**是***副所長！你動我試試！”
空氣安靜了兩秒。
月光照在陳炮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變化。
他盯著劉大彪，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副所長？”
劉大彪以為他怕了，喘著粗氣使勁點頭。
“對！就是……就是……”他猛咳了幾聲，“你動我試試！”
陳炮沒動他。
只是松開鋤柄，退了一步。
劉大彪捂著喉嚨，蹲在地上猛咳，眼淚都嗆出來了。瘦高個和矮胖子也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挪到他身邊，鼻血流了一臉。
陳炮把鋤頭往地上一扔。
鐵器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不管你是誰的舅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砸進劉大彪耳朵里。
“再來砸我家玻璃。”
他彎腰撿起一塊碎磚頭，在手里掂了掂。
“我打斷你的腿。”
“滾。”
劉大彪捂著喉嚨，踉蹌站起來，眼睛里全是血絲。他指著陳炮，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最終只擠出一句。
“你……你等著！”
他招呼瘦高個和矮胖子，三個人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院門口。
腳步聲越來越遠。
院子恢復安靜。
地上殘留著碎玻璃碴子和幾塊磚頭，月光照在上面，泛著冷光。
院墻外。
陰影里。
張秀娥悄悄縮回身子，屏住呼吸，眼睛卻亮得發燙。
她剛才趴在墻頭縫隙里，把整個過程看了個清清楚楚。
從陳炮光著膀子沖出去，到一腳踹飛瘦高個，一拳擺倒矮胖子，再到硬扛鋤頭悶擊、奪鋤頭、頂喉逼問、放狠話。
從頭到尾，干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尤其是那一句“我不管你是誰的舅子”。
張秀娥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她無聲地退了兩步，轉身往自家方向走，步子輕快得像踩在云上。走到一半，她回頭看了一眼陳炮家的院墻，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么，又沒說出口。
院子里。
陳炮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抬手摸了摸后背，鋤頭砸的地方隱隱作痛，已經腫起來一塊。
他沒進屋。
就這么站在院子中間，看著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他確實樹敵了。
不光是劉大彪，還有***副所長。一個村霸和一個公家人，這個組合在村里夠硬。
但他沒后悔。
退一步讓人欺負一輩子。
這個道理，他在外面打工那幾年早就想明白了。
陳炮轉身進屋，隨手把門帶上。
碎玻璃還散在窗戶框上，風吹進來，把窗簾掀得呼啦啦響。
他走到廚房，從柜子里翻出一瓶紅花油，擰開蓋子，往手心里倒了兩滴，咬咬牙，反手抹在后背上。
疼。
辣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沒吭聲。
上完藥，他拉過一張板凳，坐在黑暗里，盯著窗外那座破了個洞的窗戶，慢慢捏緊拳頭。
他突然想起張秀娥隔著院墻說的那句話。
“有本事別跑。”
他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眼神卻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