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溫柔，偏愛萌芽------------------------------------------，就像現代朋友圈的謠言——傳得飛快，而且越傳越離譜。“爬床攝政王未遂”的故事，在書院里被添油加醋，變成了“她半夜在蕭玦院外站了半宿，被侍衛拖走的”。“我沒有被拖走！”楚蕓夕啃著楊梅，對侍女解釋，“我自己走的！兩條腿走的！”：“姑娘，重點不是這個吧……重點是我清白的！”楚蕓夕義憤填膺，“我一沒敲門，二沒進去，三沒**服——不對，我什么都沒干！”，流言該傳還是傳。，她明顯感覺到有人在她背后指指點點。“就是她？膽子也太大了吧……聽說攝政王當場把她轟出去的。嘖嘖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告訴自己：不要生氣，生氣傷身，傷身就不能干飯。。，你不理它，它不會自己消失，反而像野草一樣瘋長。，事情變本加厲了。，上面寫著：“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滾出書院。”
楚蕓夕看著那張紙條，愣了兩秒。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傷心，而是——
“這字也太丑了吧？比我的還丑。”
旁邊幾個同窗竊竊私語，故意讓她聽見。
“攝政王是什么人，她也配？”
“就是，沈姑娘那么溫柔才配得上，她算什么東西？”
楚蕓夕眨了眨眼。
等等，她們這是在替沈清柔打抱不平？
她忽然有點欣慰——原來清柔在書院人緣這么好，都有人主動替她出頭了。
“你們說得對，”楚蕓夕忽然開口，把幾個嚼舌根的同窗嚇了一跳，“清柔確實溫柔，我也覺得她和蕭師兄很配。”
眾人：“……”
這是什么操作？被罵了還附和？
“所以，”楚蕓夕一本正經地繼續說，“你們與其在這罵我，不如去幫清柔加油打氣。撮合有**，功德無量啊！”
那幾個同窗面面相覷，完全接不住她的腦回路。
楚蕓夕沒再理她們，低頭繼續啃楊梅。
她不是不難受。但她是真的覺得，和這些人吵架浪費時間。有那功夫，不如多睡一會兒。
不過，她沒注意到的是，角落里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看著她。
不是蕭玦。是顧景琰。
那天午后，楚蕓夕一個人坐在廊下發呆。
她剛被一群人陰陽怪氣地“關心”了一遍——“楚姑娘，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攝政王呀？不會吧不會吧，你真有那么大膽子？”
她懶得解釋，就“嗯嗯嗯對對對”地糊弄過去了。
可心里還是有那么一點點不舒服。
不是因為被罵。是因為……她明明什么都沒做，憑什么被罵？
但想一想，她的前身做了。沒辦法。
“唉。”她嘆了口氣。
“一個人在這嘆氣，是受了委屈？”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楚蕓夕回頭，看見顧景琰站在廊柱旁，手里拿著一卷書，陽光灑在他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得像一幅畫。
“殿下？”她趕緊站起來，“沒有沒有，我就是……”
“坐下吧。”顧景琰在她旁邊坐下，保持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不會讓人覺得冒犯，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離。
“我聽聞近日書院有些閑言碎語，”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已經讓人去處理了。”
楚蕓夕愣了一下：“處理？”
“嗯。編排是非、造謠生事之人，該警告的警告，該處置的處置。”他轉頭看著她，目光溫和，“你不必放在心上。”
楚蕓夕張了張嘴，想說“不用麻煩了”，但話到嘴邊變成了：“殿下，您怎么知道是假的？”
顧景琰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因為那夜，本宮也在。”
楚蕓夕瞪大了眼睛。
“你放藥碗的時候，本宮就在對面閣樓上。”他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放下東西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本宮看得一清二楚。”
楚蕓夕：“……”
社死現場。
她臉一下子紅了：“殿下您……您都看見了？”
“嗯。”顧景琰點頭，“所以本宮知道，你沒有爬床，也沒有糾纏。你只是……路過。”
他故意把“路過”兩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楚蕓夕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過，”顧景琰話鋒一轉，聲音輕了幾分，“本宮倒是好奇，你為什么要把機會讓給別人？”
楚蕓夕一愣。
“你明明可以把藥碗放在門口，什么都不寫。可你寫了‘沈姑娘好心煮的’。”他看著她，眼底帶著探究，“你在撮合她和攝政王？”
楚蕓夕心虛地移開目光：“……殿下慧眼如炬。”
“為什么？”
“因為……”楚蕓夕想，她總不能告訴他，她不是原來的原主，她不喜歡他了吧。她腦子飛速運轉，想編一個合理的理由，但轉念一想，太子殿下都看見了，編也沒用，“因為蕭師兄和清柔很配啊。清柔溫柔、體貼，蕭師兄冷冰冰的，正好互補。”
顧景琰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你笑什么？”楚蕓夕有點不服氣。
“本宮笑你，”顧景琰收斂笑意，眼底卻依舊溫柔，“自己被人編排是非，心里難受，卻還在替別人操心。”
楚蕓夕被他說中了心事，一時說不出話來。
“楚姑娘，”顧景琰輕聲說，“本宮不是來質問你的。本宮只是想說——”
他頓了頓。
“往后若再有人欺負你，你不必一個人扛著。本宮在。”
楚蕓夕嘆了口氣：“其實吧，被人說幾句我也習慣了。就是這書院的膳食，實在是一言難盡。”
顧景琰看她一眼：“不合口味？”
“太清淡了！”她一臉痛苦，“天天燉菜、蒸菜，連個炒的都沒有。我好想吃點酸的、辣的、脆的……”
她說著說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顧景琰嘴角微彎：“本宮記下了。”
“啊？”
“往后本宮讓人尋些鮮果送你。”他頓了頓，“酸的、辣的、脆的——都尋。”
楚蕓夕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就隨口一說……”
“本宮是認真的。”顧景琰看著她，目光溫和，“你值得吃好的。”
楚蕓夕抬起頭，看著他溫潤的眉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不是那種“他好帥”的花癡，是一種……被人在意的感覺。
穿越過來這么久，她一直在“做任務茍命撮合別人”，從來沒想過有人會站在她這邊。
她在心里默默想：上輩子卷到崩潰才穿越，本只想躺平干飯，沒想到不知不覺，身邊已經有了兩個在意她的人。雖然一個溫柔的讓人想靠近，一個冷得像冰窖……但被人惦記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殿下……”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覺得太輕了，“您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顧景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
“因為，”他輕聲說，“你值得。”
楚蕓夕眨了眨眼。
然后，她做了一件正常人不會做的事——
她猛地往后一仰，雙手交叉擋在胸前，瞪大眼睛，表情驚恐得像見了鬼。
“殿下！”她聲音都變了調，“您這話什么意思？您是不是被人下蠱了？還是您今天出門撞到頭了？”
顧景琰：“……”
“我跟您說啊，”楚蕓夕一臉正經，語速飛快，“您可別想不開。您是太子，未來的皇上，您得對江山社稷負責。您不能因為一時興起，就對一個小官之女說這種話。這不合適，真的不合適。”
她說著還往后退了兩步，拉開安全距離。
“再說了，”她叉起腰，努力做出一副“我很兇”的表情，“您別以為說兩句好聽的，我就會被您忽悠。我這個人，警惕性很高的！”
顧景琰看著她——雙手叉腰、下巴微抬、眼睛瞪得圓圓的，活像一只炸毛的貓。
他低頭笑了。
不是那種溫潤矜持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你這是在……嚇唬本宮？”他問。
“對！”楚蕓夕理直氣壯，“我就是在嚇唬您！所以您別再說這種話了，不然我——我——”
她“我”了半天，沒想出什么有威懾力的威脅。
“你什么？”
“我就——”她靈機一動，“我就再也不給您做桂花蜜餞了！”
顧景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聲。
“這個威脅，”他點點頭，“確實很嚴重。”
“所以您識相的話，就——”
“就不說了？”顧景琰接過話，笑意未退，“好，本宮不說了。”
楚蕓夕松了口氣。
“不過，”顧景琰又補了一句，“本宮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認真的。送楊梅是認真的，幫你解圍是認真的，說你值得——”
“停停停！”楚蕓夕捂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顧景琰看著她捂住耳朵、搖頭晃腦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不說了。”他站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回去歇著吧。”
楚蕓夕從指縫里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看著他：“您確定不說了？”
“確定。”
“發誓？”
顧景琰想了想：“本宮以太子身份發誓，今晚不再說了。”
“那明天呢？”
顧景琰笑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楚蕓夕：“……”
完了，這個太子學壞了。
楚蕓夕走在回住處的路上，心里忍不住對比：
太子殿下溫柔、體貼、會說話，還總幫她。每次見到他，就像被陽光照著，暖洋洋的。
而蕭師兄呢？冷冰冰的，一開口就是“錯題三十七處”，每次靠近都像走進了冰窖。
“同樣是男人，差距怎么這么大呢？”她小聲嘀咕。
她想起沈清柔對蕭玦的執著，更是想不通：清柔到底喜歡他什么？那張冷臉？那身寒氣？
“算了算了，人家的眼光，我不評價。”她擺擺手，“反正我選太子殿下。大腿要抱就抱溫暖的，冬天那個太冷了，我怕凍傷。”
她對自己這個結論非常滿意。
遠處閣樓上。
蕭玦憑欄而立。
他看見楚蕓夕猛地往后仰，雙手擋胸，表情夸張得像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他看見她叉腰、瞪眼，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訓人。
他看見顧景琰笑得很開心。
“她在干什么？”蕭玦問暗衛。
暗衛猶豫了一下：“屬下……讀不懂唇語。但看楚姑**動作，像是在……嚇唬殿下？”
蕭玦沉默了片刻。
“……嚇唬太子？”
“好像是。”
蕭玦面無表情地看了三秒，忽然轉身走了。
暗衛追上去：“王爺，您不看了？”
“不看了。”蕭玦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她在對別人笑，對別人鬧，對別人叉腰瞪眼。本王看什么？看她怎么和別人打情罵俏？”
暗衛不敢接話。
蕭玦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說‘再也不給你做桂花蜜餞了’。”他低聲重復，“她會做桂花蜜餞？”
暗衛：“……”
王爺，您重點是不是偏了？
蕭玦沉默片刻，繼續走。走了幾步，又補了一句：
“查查，她還會做什么。”
暗衛：“……是。”
傍晚，楚蕓夕回到住處，發現桌上又多了一籃楊梅和一小包蜜餞。
兩張紙條。
一張寫著：“梅子酸口，合你口味。蜜餞甜口，偶爾嘗之，亦無妨。——顧”
另一張字跡清冷簡短：“流言已清。不必謝。——蕭”
楚蕓夕看著兩張紙條，愣了好一會兒。
“殿下送東西我能理解。”她拿起蕭玦那張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攝政王……他為什么要幫我？”
侍女笑：“姑娘，攝政王可能也是好心？”
“他好心？”楚蕓夕想起蕭玦那張冷臉，“他那個表情，看起來更像是想把我扔出去。”
侍女：“……”
楚蕓夕把兩張紙條放在一起對比。
顧景琰的字，溫潤端正，像是春天里的暖風。
蕭玦的字，清冷鋒利，像是冬天里的寒冰。
“一個像春天，一個像冬天。”她總結道，“我選春天。”
侍女：“姑娘，您這是在選什么？”
“選大腿。”楚蕓夕理直氣壯，“抱大腿當然要抱溫暖的。冬天那個太冷了，我怕凍傷。”
晚上，楚蕓夕躺在床上，掰著手指復盤。
“第一，流言被清——太子殿下出手，攝政王也出手。奇怪，攝政王為什么要幫我？不管了，反正結果是好的。”
“第二，太子殿下今天說的話……‘你值得’——他是不是在撩我？”
她想了兩秒。
“不對不對，太子殿下嘛，對誰都溫柔。肯定是我想多了。”
“第三，蕭師兄……他居然也幫了我？他不是應該討厭我嗎？”
她又想了兩秒。
“哦，肯定是覺得我被欺負了，有損書院名聲。攝政王嘛，責任心強，可以理解。”
她翻了個身。
“現代卷到崩潰才穿越，本只想躺平干飯，不知不覺已經……身邊多了兩個人。”
“一個溫柔的，一個冷的。”
“一個送吃的，一個……不送吃的。”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送吃的那個，差評。”
她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忽然又睜開。
“不對，今天太子殿下說‘那夜他也在’——那他豈不是看見我鬼鬼祟祟放藥碗的樣子了？”
她捂住臉。
“社死。徹底的社死。”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他好像沒覺得我是壞人。”
夜深了。
楚蕓夕翻來覆去睡不著，爬起來喝水。她推開窗戶透氣，涼風灌進來，吹散了屋里的悶熱。
然后她看見了——遠處廊下有一個人影。
墨色錦袍，站得筆直，一動不動的。
是蕭玦。
他站在那里，目光望向書院門口的方向。沈清柔今晚出府了，她知道。
她在窗口站了一會兒，看見一個侍衛跑過來低聲說了什么。蕭玦點了點頭，但沒有離開。
一刻鐘，兩刻鐘。
直到很久以后，遠處傳來馬車的聲音，沈清柔回來了。蕭玦的身體明顯放松了一下，肩膀微微下沉，然后才消失在廊柱后。
楚蕓夕關上窗戶，心跳有點快。
他親自站在那里，等她回來。像怕她出事一樣。
她愣了一會兒，然后把被子拉上來，翻了個身。
他對清柔，是真的在意。那就好。
她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楚蕓夕睡著后，青禾聽見她在夢里喊：“蕭師兄！你別搶我雞爪！那是我的！”
然后一個翻身，差點掉下床。
青禾趕緊扶住。
第二天，蕭玦路過廚房，正好看見楚蕓夕在做新鹵味。
他停下來，問了一句：“還有雞爪嗎？”
楚蕓夕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蕭師兄，您昨晚是不是夢見搶我雞爪了？”
蕭玦面無表情：“……沒有。”
但他的手已經伸向了盤子。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