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為陸硯舟死在了十年前的江里，只有我知道，他是帶著恨走的。
十年后他西裝革履踹開我家破院門，扔給我一張三百萬的欠條，說岑檐，當年你欠我的，連本帶利，該還了。
可他不知道，當年我為了救他，早就把自己的人生，賠得一干二凈。
第 1 章 債主是消失十年的人
煤球爐上的中藥罐咕嘟咕嘟冒著泡，苦味兒裹著七月的潮熱，糊得人喘不過氣。
我正蹲在地上扇爐子，院門外突然傳來 “哐當” 一聲巨響，木門直接被人踹得脫了軸，歪在一邊揚起一陣灰。
我嗆得咳了兩聲，抬頭就看見一群穿黑西裝的人涌進來，為首的男人站在光影里，身形挺拔，一身定制西裝熨得沒有一絲褶皺，跟這個破破爛爛的院子格格不入。
他抬手松了松領帶，目光掃過院里晾著的舊衣服、堆在墻角的廢品，最后落在我臉上。
那眼神冷得像冰，帶著我熟悉到骨子里的輪廓，又陌生得讓我心臟驟停。
陸硯舟。
我手里的蒲扇 “啪嗒” 掉在地上，扇骨斷了一根，就像我此刻的心跳。
十年了。
我以為他早就死在了外面，或者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這個破地方。
“岑檐。”
他開口，聲音比十年前沉了很多，帶著點煙嗓的沙啞，喊我名字的時候，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不認識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皮鞋踩過院里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停在我面前兩步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
我喉嚨發緊，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他比十年前高了，也瘦了，下頜線鋒利得像刀，左眉骨上那道淺淺的疤還在，是小時候為了護我，被磚頭砸的。
那時候他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還攥著我的手說，檐檐別怕，有我呢。
可現在他看著我的眼神，比磚頭還硬。
“看來是還記得?！?他扯了扯嘴角，笑里沒半點溫度，沖身后抬了抬下巴。
旁邊的人立刻遞過來一張紙，他兩根手指夾著，直接甩在我臉上。
紙張劃過我的臉頰，有點疼，飄落在地上。
我低頭看，是一張欠條，落款是我爸的名字，欠款金額 —— 三十萬。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連本帶利，合計三百二十七萬。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爸去世十年了?！?我聲音發啞，蹲在地上沒動，“人死債消，你找錯人了?！?br>“人死債消？” 陸硯舟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俯身下來，指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他的指尖很涼，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疼。
“岑檐，**欠的是我家的錢。當年我爸被他坑得跳了江，我媽急得腦溢血癱在床上，這筆賬，你說消就消？”
他的氣息掃過我臉上，帶著淡淡的雪松味，跟記憶里少年身上的肥皂味完全不一樣。
我盯著他的眼睛，那里翻涌著恨意，濃得化不開。
“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哪樣？” 他打斷我，手上的力氣又重了幾分，“不是**卷走我家全部家產跑路？不是你拿著我給你的學費，跟著野男人走了？”
我心口像被狠狠扎了一刀。
果然，他還是信了那張字條。
十年前我留給他的那張，寫著 “我走了，別找我，你太窮了” 的字條。
我閉了閉眼，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說什么呢？
說我為了替他擋債，把我爸留下的唯一房子賣了？說我把保送名牌大學的名額讓給了別人，換了二十萬給他還賭債？說我故意寫那張字條，是怕追債的找到他，要他的命？
沒必要了。
都過去十年了。
他現在好好的，穿西裝打領帶，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比跟著我在這破地方熬強一萬倍。
“是。”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是我嫌你窮，走了。所以呢？”
陸硯舟的眼神瞬間更冷了，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一聲，松開手。
“好，很好?！?他直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手指，像是碰了什么臟東西，“既然你認，那就還錢。三百二十七萬，三天之內，一分不少?！?br>“我沒有?！?我說，“我媽癱瘓在床，每個月吃藥都要幾千，我拿不出三百萬?！?br>“拿不出？” 他掃了一眼這間破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