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何姐來拿東西。
何姐接過，嘴上還在打圓場，
“其實我們也不是不念你的好，就是蘇念那邊每天便宜一塊嘛。”
我笑了笑，沒接。
“你別多想啊。以后要是蘇念那邊忙不過來，說不定還是得麻煩你。”
“再說吧。”
“這幾年辛苦你了。”
我點了下頭。
這話她三年沒說過，偏偏要等我不干了才說。
回家的路上，我算了算。
以后我每天下午至少能早回一個小時。
不用三點多就出門去占位置，不用在群里一個個問誰家今天補課，誰家臨時讓老人來接，不用晚上吃完飯還對著手機記順序。
省下來的時間，我能先把朵朵接回家，給她把飯熱好，盯她把作業(yè)寫完。
再不濟，我也能靠在沙發(fā)上瞇一會。
車里終于清凈了。
第二天早上，手機在鞋柜上震了起來。
寶媽群一連跳出十幾條新消息。
我本來沒想看，可下一秒，蘇念發(fā)來一條語音，連字都咬不穩(wěn)了。
“誰家能趕緊下來一個人？陳月你女兒吐我車上了。還有何姐，你兒子把安全帶給扯壞了。”
緊接著，又一條彈出來。
“還有十二棟的爸爸喝多了，上錯車了，現(xiàn)在死活不肯下去。”
十二棟那位直接發(fā)了一長串語音，說她家男人昨晚本來就喝多了，早上起來頭疼得厲害，車里一股酒味，她怕孩子聞了不好。
朵朵吃完早飯，自己背著書包往外跑，連鞋帶都是我坐在玄關給她系好的。車里沒有后排那幾張嘴，連收音機都顯得安靜。我把車開到學校門口時，停車位還空著一排。
許蓉看見我，愣了一下。
“今天這么早？”
我笑了笑，“以后都這樣。”
她看著我，像是想問什么，最后還是沒開口。
我把朵朵送進去，剛準備調頭，手機就響了。
是蘇念。
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忍著火。
“沈笑，你現(xiàn)在有空嗎？”
“沒空。”
“你先別急，我這邊實在顧不過來。陳月家孩子吐了，何姐家那個把安全帶扯壞了，十二棟的爸爸又在車里不肯下來，我叫了兩遍都沒反應。”
我握著方向盤，沒說話。
她又說，“你不是最熟嗎？你過來幫我看一眼，我把人先送回去。”
我直接回她，“你昨天不是說自己能接嗎？每天收5塊，不是挺劃算的嗎？”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大家都圖個便宜。”
“那你就繼續(xù)便宜。”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副駕。
說不心軟是假的。可一想到這三年我被這些話堵了多少回，心里那點同情心也就散了。
我把手機放下，帶朵朵去超市買了幾樣菜。
她一路蹦著走，回家路上還問我，“媽媽，今天不用去接別人了嗎？”
“不用。”
“那我們晚上能不能吃蝦仁？”
“能。”
她立馬點頭，像是占了多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