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凈了。"
掛了電話，她沖廚房喊："藥好了沒有？磨磨蹭蹭的，生怕我死得太慢是不是？"
"馬上好，媽。"
我端著藥走進客廳，彎腰遞到她手邊。她接過去喝了一口，皺起眉頭，"嗤"了一聲。
"涼了又熱的，味道都變了。明天記得按時熬，別出去瞎跑。你一個嫁過來的人，成天不著家像什么樣子？"
"知道了媽，明天不出去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我維持著這三年來一貫的表情：溫順、疲倦、略帶愧疚。
她滿意地收回視線，端起瓜子盤繼續嗑。
我回到自己那間沒有暖氣的偏房，關上門，插上門閂。
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舊手機。這是我來村里之前用的備用機，沒有安裝任何社交軟件，陳家沒人知道它的存在。
我打開錄音，倒回去聽了一遍剛才灶臺旁錄到的內容。婆婆那些話，隔著一道墻和油煙機的嗡嗡聲，斷斷續續，但關鍵的幾句話足夠清楚。
"她什么都不知道。"
"讓建斌直接遞離婚協議。"
"她能翻出什么浪花？"
我把手機關了屏幕，平放在胸口。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墻角，我躺在這間屋子三年了，那道裂縫一寸一寸地變長，像一條沉默的河。
我的日記本藏在衣柜夾層里。明天開始，我要把所有東西都記錄下來。時間、地點、原話、細節。
但光有日記不夠。
我需要幫手。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五點起來。劈柴、燒水、煮粥、蒸饅頭、炒兩個小菜。婆婆六點半起床，嫌粥稠了，把碗推到一邊，讓我重新煮。
我重新煮。
七點半，婆婆的牌友張大姐來了。兩人在堂屋里擺開牌桌，噼里啪啦打麻將。婆婆精神抖擻，手指翻牌翻得飛快，時不時拍桌子罵一句"你個老不死的怎么又放炮"。
肺癌晚期。化療后體虛。需要人伺候。
我在院子里洗床單，雙手浸在冷水里**，聽著屋里此起彼伏的麻將聲和笑罵聲。
九點鐘左右，院門被推開了。
陳小梅提著兩袋水果走進來，二十三歲的姑娘，扎著馬尾辮，臉上帶著常年被呼來喝去磨出來的那種小心翼翼的表情。
"嫂子。"她喊我。
"小梅來了。"我把手在圍裙上擦干，"吃早飯了嗎？"
"吃了吃了。"她往堂屋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嫂子，昨天你出去一天，去哪兒了？我媽問了好幾遍。"
"去鎮上買排骨，多跑了幾家店。"
陳小梅"哦"了一聲，眼神有些猶豫，似乎還想說什么。她咬了一下嘴唇，目光掃過我的手。我那雙手紅腫粗糙，關節處裂著口子，結著棕色的血痂。
"嫂子，你手都凍成這樣了，我媽讓你冬天也用冷水洗？"
"熱水要留著給媽擦身子用。"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是一種很微妙的表情，像是有話堵在喉嚨里但不敢吐出來。
堂屋里王桂蘭喊了一嗓子："小梅！進來給我倒杯茶！你站門口嘀嘀咕咕什么呢？"
陳小梅身體一緊，立刻小跑著進了堂屋。
我繼續洗床單。
但我注意到了她那個表情。
下午三點，婆婆午覺醒了，讓我去給她捶背。我坐在床沿一下一下捶著，她閉著眼享受，嘴里念叨："建斌昨天打電話來了，說單位最近要評先進，可能要升副科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看看我這個當**。"
"建斌忙，升副科是大事，媽您別催他。"
"我知道我知道。他從小就是有出息的，全村第一個大學生，現在又是吃公家飯的人了。"她睜開一只眼看我，"你也別心里不平衡，等他再升一升，你們日子也就好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我伺候好，別的不用你操心。"
"媽說得對。"
她滿意地又閉上眼。
我的拳頭捶在她后背肥厚的肉上，一下，一下，不輕不重。
等她重新睡著了，我輕手輕腳退出來，走到院子里，假裝去喂雞。
我蹲在雞圈旁邊，掏出那個舊手機，給我唯一信得過的朋友周麗發了一條短信。
"麗姐，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趙雅茹，她爸是云江區**局局長趙德明。我想知道她和陳建斌什么時候認識的，以及他們的訂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