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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瑤回復：我明天還得跟領導請假，再請下去飯碗不保。
我看了好一會兒。
手指懸在輸入框上面，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又打。
最后發(fā)過去："瑤瑤，小橙最近誰接？"
回復秒回："媽！沒人接啊！之前找的阿姨做了三天跑了，嫌小橙太鬧！我跟奕凱輪流請假快把領導得罪光了，正想問您呢，您最近能不能抽幾天空過來幫忙？求您了！"
我看著那個"求"字。
在這邊住了快八個月，宋念念從來沒用過這個字。
我打字："好，我后天過去。你把***地址發(fā)我。"
發(fā)完消息我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盯著天花板。
后天。
我要是過去住幾天，顧晨他們會是什么反應？
反過來想，我在這里住了八個月，他們的反應一直是什么？
"媽，您別打亂節(jié)奏。"
"媽，這個我安排好了。"
"媽，您享清福就行。"
好。
那我去女兒家"享"去。
第六章
第二天下午，我出門去菜市場買了點排骨，想著晚上給顧晨他們做一頓。算是走之前最后的心意。
回來的路上，經(jīng)過小區(qū)門口的花壇，有人喊我。
"陸老師？陸老師！"
我轉頭，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女人朝我快步走來。
她穿著深藍色的職業(yè)套裝，手里拎著公文包，頭發(fā)利落地扎在腦后。面相有點熟悉，但一時沒認出來。
"陸老師，我是方思潔啊！零五屆的！您教務處那會兒天管我遲到！"
我一下想起來了："思潔？你怎么在這兒？"
"我住隔壁小區(qū)！搬過來快半年了，一直沒碰上您。"她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陸老師，您退休了吧？我聽謝校長說過，說學校都好長時間沒緩過來，換了兩個人都不如您。"
我擺手："別聽他夸張。"
"不夸張！"方思潔認真地說，"我們那屆誰不服您？全校的事您一個人安排得明白白。我后來去了區(qū)教育局，看那些行政上亂成一團的爛攤子，才知道您當年有多厲害。"
"你在教育局？"
"對，**法規(guī)科。"她點頭，"陸老師，改天我請您吃飯，好多老同學都還念著您呢！上次校慶群里還有人問您近況。"
"好，改天。"我笑了笑。
提著排骨往回走的時候，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超市的塑料袋勒出一道紅印子。身上穿的是宋念念給我買的灰色亞麻衫，大了一號，松垮垮的。
在這個家住了八個月，我差點忘了，我陸佩芳曾經(jīng)是什么人。
第七章
晚飯做好了。
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
宋念念進門的時候聞了一下，沒說什么。換了鞋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笑了。
"媽今天怎么開葷了？不是說這周低脂嗎？"
"你們吃。我明天去瑤瑤那邊住幾天，幫她帶小橙。"
我沒接她的話，直接把事情說了。
宋念夾菜的動作停了一瞬。
顧晨從房間出來，已經(jīng)換好家居服，一**坐下："媽你說什么？去姐那邊？"
"嗯，瑤瑤那邊保姆辭了，小橙沒人接沒人看。我過去幫幾天。"
顧晨看了一眼宋念念。
宋念念已經(jīng)恢復了表情，從容地給自己盛了碗湯："應該的，姐那邊確實需要人。媽去幫忙是好事。"
她頓了一下，補一句："就是小禾這邊，我得重新排一下時間表。不過沒事，我能調(diào)開。"
"行。"顧晨點頭，"媽你去幾天啊？"
我夾了塊排骨放他碗里。
"先住著吧。到時候再說。"
宋念念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沒回避她的目光。
"先住著"三個字落在桌面上，她是聽懂了。
她筷子微頓了頓，然后低頭繼續(xù)吃，沒再問。
第八章
那頓飯吃完，顧晨去洗碗了。
我在客廳收拾小禾散落的玩具，宋念念端著杯水從廚房出來，在沙發(fā)扶手上半靠半坐。
"媽。"
我抬頭。
"您去那邊，花銷上不用操心。**他們條件還行，不會虧待您。"她語氣輕松，笑了一下，"您也別太累著自己，畢竟年紀在這兒了。"
我把最后一個積木塞進收納桶里，站起來。
"念，我想跟你提個事。"
"您說。"
"我每個月退休金，之前大部分貼補在了這個家的開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