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沒說話。
下午，劉浩又整了個新花樣。他在自己店門口放了一臺藍牙音箱，循環播放那種爵士樂，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我的店。本來這也沒什么，但他特意把音箱朝我這邊擺，低音炮的震動讓我的工具架上的螺絲釘一直往下掉。
我把螺絲釘撿起來，放回原位，繼續干活。
老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敲了敲劉浩的門："小劉，這音箱能不能小點聲？我們這邊做生意的，嗡嗡嗡的腦子都大了。"
劉浩探出頭："周叔，這是環境音樂，營造氛圍的。您不懂，現在做實體店就是要講究體驗感。好的音樂能讓人多坐半小時，多坐半小時就多消費一杯。"
"我這是五金店，不需要氛圍。"老周皺著眉。
"那更應該升級了，"劉浩笑著說，"您這種傳統業態，遲早要被淘汰的。"
老周被他噎住了，臉色很不好看。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沖他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老周走后，我關上窗戶，噪音小了一些。繼續修手機。
有個熟客來取修好的iPad，看了一眼隔壁，小聲說："沈哥，這新來的也太囂張了，你是老街坊，怎么不治治他？"
"修手機，"我說，把iPad遞給他，"三百二。"
他掃碼付了錢，走的時候又看了隔壁一眼，搖搖頭。
那天晚上收攤后，我坐在工作臺前，把劉浩這兩個月的所作所為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投訴招牌、挪垃圾桶、擺花盆擋門、放音箱、聯合新租戶寫聯名信、在網上發嘲諷視頻。
一條一條，都有記錄。
我給律師朋友何洋發了條消息："幫我查一下，錦華街17號鋪的租賃合同，違約條款。"
他秒回："哪家的？"
"劉浩的。"
"你終于打算出手了？"
"還不到時候。"
第二章
一周后，劉浩變本加厲。
他在社交平臺上發了一條視頻，標題是"這條街最違和的存在"。鏡頭從他的咖啡店開始，沿街掃過去，最后定格在我的維修店上——舊招牌、舊門框、門口堆著紙箱。配文是："城市在進步，有些人還活在三十年前。"
視頻點贊兩千多，評論區一片嘲笑。
"這店還開著呢？"
"像穿越了哈哈哈哈"
"老板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審美"
"這招牌是毛筆寫的吧？認真的嗎？"
我看到了這條視頻。一個客人修手機的時候給我看的。
"沈哥，你上熱門了，"他笑著說，"不過評論區都是罵你的。"
"嗯。"
我沒解釋，也沒回應。那條視頻的事，我截了圖。
過了兩天，有個年輕女孩來我店里修平板電腦。她坐下后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了："沈哥，我在抖音上看到那個視頻了，評論區好多人幫你說話的。"
"是嗎？"
"嗯，有人說修手機的怎么了？憑手藝吃飯比網紅強，還有人翻了劉浩的咖啡店差評，說又貴又難喝。"
我笑了笑，沒說什么。
網上怎么吵是網上的人的事，我不需要別人替我打嘴仗。
又過了幾天，劉浩做了一件更過分的事。
他聯合了街上另外兩家新租戶——小楊的甜品店和一家花藝工作室——給物業交了一份"聯名建議書"，要求"對不符合街道整體定位的商戶進行勸退或整改"。
建議書里點了三個名字，我的"沈記維修"排第一，老周的五金店排第二，還有一家修鞋的鋪子排第三。
物業把建議書轉給了我。
"沈先生，這個……您看看，我們也沒辦法，他們聯名了。"
我翻了一遍建議書，措辭很"文明"——"建議優化街區商業生態""提升整體消費體驗""建議低效業態有序退出"。但字里行間的意思很明確：我們這些老店，是這條街的"污點"。
我把建議書放下來，對物業的小李說："知道了。"
"那您……"
"不用管。"
小李走后，我拿出手機，給何洋打了個電話。
"何洋，劉浩的房租交到幾月？"
"三月的。現在是六月，他欠了三個月了。"
"他合同里怎么寫的？"
"逾期兩個月甲方有權**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