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該你冷血！"
車廂安靜了一秒。
"你要是有點人性，至于混到三十歲還孤家寡人？"
"我看你就是心理**，看不得別人有老公有家庭，嫉妒人家！"
我沒說話。
手伸到枕頭下面，打開了手機錄音。
她越說越來勁。
"你這種女人最可悲了，掙再多的錢有什么用？到頭來一個人孤獨終老，死了都沒人給你收尸！"
車廂里有人嘆氣，有人翻身裝睡，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著，錄音時間在一秒一秒地跳。
第二章
十一點，車廂的燈調成了夜燈模式。
劉娟沒有上去。
她就坐在過道的折疊凳上，每隔十幾分鐘罵一輪。翻來覆去就那些話：冷血、沒人性、嫁不出去、心理**、活該一個人死。
她丈夫孫浩在上鋪打呼嚕，偶爾手機外放抖音的聲音刺過來。
我睜著眼睛，看著鋪位上方的金屬板。
身體累到了極限，腦子卻停不下來。
這種感覺我太熟悉了。
八歲那年，我爸喝了酒摔東西，我媽把我鎖在臥室里，我就這么躺著，聽外面的聲音，一夜沒合眼。
十五歲那年，班主任當著全班的面說我"成績好有什么用，家里窮得交不起補課費"，同學的笑聲像針一樣，我坐在座位上，一動沒動。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學會了一件事——被人攻擊的時候，不要急著還手，先記住每一個字。
凌晨一點，劉娟又湊到我鋪位前面。
"你睡著了？"
我沒動。
"裝死有什么用？明天下車我就把你的事發到網上，讓你身敗名裂。"
她輕聲說完這句，回到了折疊凳上。
我在黑暗里睜開眼睛。
手機錄音的紅點還在閃。
凌晨三點，她來了精神。
"我跟你說，我認識人的，網上隨便發個視頻就能幾百萬播放。你信不信？到時候你工作也沒了，男朋友也沒了。哦對，你沒有男朋友。"
她笑了兩聲。
我沒出聲，手指在被子底下碰了一下手機屏幕。
錄音時長：五小時四十七分。
凌晨五點，她終于爬上了上鋪。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她是用左手撐著梯子扶手爬上去的。
那條"手術后三天"的胳膊，撐起全身體重，動作流暢，沒有任何遲疑。
她躺下之前，探出身子往下看了我一眼。
"你完了。"
我閉上眼睛。
等天亮。
第三章
五點二十分，我的手機響了。
不是鬧鐘，是來電。
屏幕上的名字是"方遠"。我的直屬上司，公司副總裁。
凌晨五點二十分打電話，這不正常。
我接起來。
"顧清禾，你在火車上？"
"對。"
"你做了什么？"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不像平時那樣和氣，"公司座機從四點鐘開始被打爆了，前臺接了三百多個電話，全是罵你的。"
我坐起來。
"方總，我什么都沒做，是——"
"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他打斷我，"公關部已經緊急開會了。你先別回公司，等通知。"
電話掛了。
我打開手機，微信有二百多條未讀消息。
工作群里有人@我："顧總，你上熱搜了。"
我打開短視頻平臺，搜索"**讓鋪"。
第一條視頻，播放量已經過了八百萬。
畫面是我靠在鋪位上的側臉，明顯從上鋪角度**。配文寫著："冷血女白領拒絕給術后傷員讓下鋪，傷者坐過道一整夜，求轉發！"
評論已經過了五萬條。
"太惡心了，人家吊著胳膊呢你看不見？"
"這種人就該社會性死亡。"
"已經查到她公司了，某地產集團的，電話我發評論區了，大家打。"
"長這樣的一看就是那種精致利己的，呸。"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這時候，一條短信進來。
陌生號碼："冷血女人**。"
又一條："活該一個人孤獨終老。"
又一條："已經把你照片發到你公司附近的業主群了。"
手機震動個不停，短信一條接一條涌進來。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放下來，拿起枕頭旁邊的充電寶，確認手機電量。
錄音不能斷。
六點十分，手機又響了。
這個號碼我存過——張伯年。
我外公生前的律師，也是現在打理家族事務的人。
"清禾，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