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軍凱旋那日，我備好了鳳冠霞帔。
他卻牽著表妹的手用軍功抗旨：
“臣只娶姜怡然，沈姑娘為妾，已是恩典。”
我冷笑一聲，摘下帷帽。
長公主姑姑隨后步入大殿，鳳目含怒：
“讓本宮的義女做妾？秦慎，你也配？”
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沈微，我錯了，咱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我踩過他的手，登上了去往封地的馬車。
01
秦慎回京那日，滿城百姓夾道相迎。
我坐在馬車里，手指撫過膝上的鳳冠。
赤金累絲，點翠嵌珠，是我親手挑的。
三年。
他去邊關三年，我等了三年。
每月一封家書，每封都寫“微微等我”。
我等了。
備好了嫁衣，繡好了蓋頭，連喜餅的樣式都定了三回。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丫鬟青禾掀開簾子，臉色不太好看。
“姑娘，秦將軍他，帶了個人回來。”
我手一頓。
“誰？”
“姜家表姑娘。姜怡然。”
我沒說話，提著裙擺下了車。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前跪著一個銀甲將軍。
秦慎。
他比三年前黑了些，瘦了些，眉眼間多了股凌厲之氣。
我站在殿外，隔著重重人影看他。
他身側半步，跪著一個素衣女子。
姜怡然。
我表妹。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認得這副模樣。
從小到大，她在我面前哭過一百次，每一次都是這個樣子。
每一次，旁人都覺得是我欺負了她。
皇帝開口了。
“秦慎，朕賜你與沈家女的婚事，定在下月初六。你可有異議？”
秦慎抬頭。
他的目光掃過大殿，沒有找我。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說。”
“臣此次北征，全賴姜姑娘隨軍照料，臣才得以保全性命。臣斗膽，請求陛下收回賜婚旨意。”
滿殿嘩然。
我站在殿門口，手指捏緊了鳳冠的邊沿。
金絲硌進肉里，一點一點地疼。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說什么？”
秦慎直起腰，聲音很大，大到整個大殿都聽得清清楚楚。
“臣只娶姜怡然。沈姑娘若愿為妾，已是臣的恩典。”
恩典。
我沈微嫁給他做妾，是恩典。
大殿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低聲議論。
我聽見有人說“沈家姑娘可憐”。
有人說“秦將軍未免太過分了”。
還有人說“不過是個沒什么根基的沈家女，做妾也不算辱沒”。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鳳冠。
赤金累絲，點翠嵌珠。
我花了三個月挑的。
我把鳳冠遞給青禾。
然后摘下了帷帽。
殿內的議論聲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我的臉。
也看見了我腰間那塊玉佩。
那是長公主府的信物。
我沒看秦慎。
我看著皇帝，屈膝行了一禮。
“陛下，沈微不愿為妾。這門婚事，不必了。”
皇帝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在忍笑。
他還沒開口，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鳳冠朝服，金步搖撞得叮當作響。
長公主沈瑤華走進大殿。
她今年四十二，保養得宜，眉目間的威儀比皇帝還重三分。
她是先帝最寵愛的女兒，當今圣上的親姐姐。
也是我的姑姑。
她站定，鳳目掃過跪在地上的秦慎和姜怡然，嘴角往下壓了壓。
“讓本宮的義女做妾？”
她的聲音不大，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秦慎，你也配？”
秦慎的臉白了。
他猛地轉頭看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沈微，你，你是長公主的義女？”
我沒回答他。
長公主走到我身邊，伸手替我理了理鬢發。
“微微，委屈你了。”
“不委屈。”
我說。
“看清一個人，三年不算久。”
秦慎的雙腿軟了，膝蓋重重砸在地磚上。
“沈微，我錯了。我不知道你是長公主的義女，我真的不知道。咱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我低頭看他。
跪在地上的男人，三年前也是這樣跪著向我求親的。
那時候他說，此生只娶我一人。
我提起裙擺，從他伸出的手上踩了過去。
骨節在腳底發出一聲輕響。
他悶哼一聲，臉上全是痛意。
我沒停。
走出大殿，登上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