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二十周，產檢單上寫著胎兒心臟結構異常待排。
我把報告發給心外科***的丈夫裴敘白。
他這次回得很快。
「這還用問嗎？一點優生優育的常識都沒有，別拿一個畸形兒賭我的名聲?！?br>下一秒，他給我轉了三千塊。
備注是，手術費。
第一章
消毒水的味道扎進鼻腔時，我坐在產科走廊最末端，手里攥著那張薄薄的報告單。
紙角被我捏皺了，指腹壓在“胎兒心臟結構異常待排”幾個字上，汗把墨跡洇出一點毛邊。
護士從診室出來，叫我的名字。
「沈知梨，家屬到了嗎？」
我抬頭，喉嚨發干。
「我丈夫在手術，馬上回我?！?br>護士看了眼我的肚子，又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排隊號。
「這個情況不能只靠一張報告定，醫生建議轉胎兒醫學門診，做進一步超聲和羊穿評估，家屬最好一起聽。」
我點頭，給裴敘白發了報告。
他是京市仁和醫院心外科最年輕的主任醫師，手能從死神那里搶人。
我一直以為，輪到我們的孩子，他會比誰都冷靜。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震了一下。
裴敘白：這還用問嗎？一點優生優育的常識都沒有，別拿一個畸形兒賭我的名聲。
緊接著，轉賬彈出來。
三千元。
備注，手術費。
我盯著那兩個字，胃里翻上來一股酸水，喉嚨被堵住，咽一下都疼。
護士又叫我。
「沈知梨？」
我扶著墻站起來，小腹沉沉往下墜，冷汗順著后背往裙腰里鉆。
三千塊。
他給我們的孩子，標了價。
我想打電話問他，手指點到撥號鍵，又停在半空。
手機先響了。
不是裴敘白，是許蔓。
她是裴敘白恩師的女兒，也是他科室新來的進修醫生。
我接起電話，那邊傳來她壓低的哭聲。
「知梨姐，你別怪敘白哥，他剛才進手術前看見你的報告，手都抖了。」
我沒說話。
她吸了吸鼻子。
「他說他是醫生，見過太多孩子生下來受罪，他不是不愛你，他是太理智了。」
我捏著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他讓你打電話給我？」
許蔓頓了一下，聲音更軟。
「不是，我只是心疼他，他昨晚陪我媽媽守了一夜急診，今天又連軸手術，你別再逼他了?！?br>走廊盡頭有人推著病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咯噔咯噔響。
我看見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臉色白得發青，肚子微微隆起，手背上青筋繃起。
「許蔓，把手機給他?！?br>「他在刷手，不能接?！?br>「那你用什么打給我？」
電話那邊安靜了半秒。
她笑了一下，很輕。
「知梨姐，你現在最該想的是孩子，不是吃醋?！?br>我掛斷電話，站在原地，耳邊只剩心跳聲，一下一下撞著耳膜。
護士把我扶到椅子上。
「你臉色很差，要不要先去急診？」
我搖頭，把轉賬退回去，給裴敘白發了一句話。
我在產科等你，半小時。
半小時后，裴敘白沒有來。
許蔓發來一張照片。
手術室門口，她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裴敘白的保溫杯。
配文只有一句。
他讓我別告訴你，他今天還沒吃飯。
我盯著那張照片，眼睛干得發疼。
屏幕暗下去前，裴敘白回了我。
別鬧，按流程處理。
第二章
我沒有按他說的流程處理。
我掛了胎兒醫學門診的加急號，排隊到下午，醫生把探頭按在我肚皮上，冰涼的耦合劑粘住皮膚。
屏幕上的小影子蜷著，心臟一跳一跳。
醫生看得很仔細，眉心擰住。
「目前只能說高度懷疑復雜先心病，不能現在就下結論，建議做胎兒心臟超聲、羊水穿刺和遺傳檢測?！?br>我抓住床單。
「有機會嗎？」
醫生看了我一眼，語氣放慢。
「要看類型和合并情況，有些出生后可以手術，有些預后不好，你先別自己嚇自己，家屬呢？」
我嘴唇動了動。
「他忙?！?br>醫生沒再問，只把單子遞給我。
「孕婦情緒不能這么繃著，回去好好商量。」
我拿著單子走出診室，腿有些軟。
裴敘白的電話終于打進來。
我接起，還沒開口，他的聲音先壓過來。
「你還在醫院？」
「嗯。」
「我這邊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