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款下來那天，整整一百二十萬。
我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全部打進了我哥的賬戶。
我站在旁邊，像個外人。
端午節前，我爸突然來電話，語氣親熱得反常：
“閨女啊，家里過端午要置辦酒席，你轉兩萬塊回來。”
我只回了一句話。
電話那頭，他沉默了整整三分鐘，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哥連夜打來電話罵我白眼狼。
我笑了：“錢給了兒子，事找了女兒，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買賣？”
01
拆遷款下來那天，整整一百二十萬。
我媽徐愛琴坐在銀行貴賓室的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指著我哥徐斌，對柜員說。
“轉進去，全部。”
柜員確認了一遍。
“女士，一百二十萬，全部轉到這位徐斌先生的賬戶嗎？”
“對，全部。”
我哥坐在旁邊，得意洋洋，像個準備接收領地的國王。
我站在我媽身后，像個透明的空氣，像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存折上的數字清零。
我哥手機里進來一條一百二十萬的到賬短信。
事情就這么結束了。
我媽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對我哥說。
“斌斌，拿好，別丟了。”
然后她轉向我，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個保姆。
“徐妍，你先回去做飯，我跟你哥去逛逛商場。”
我點了下頭，沒說話。
轉身走出銀行大門，六月的太陽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家在老城區，房子是我爺爺奶奶留下的。
我從小就知道，這家里的東西，沒我的份。
因為我是女兒。
我媽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養兒防老，閨女遲早是別人家的人。”
所以我哥可以不上進，可以打牌，可以換工作比換衣服還勤。
而我，必須懂事。
我考上大學那年，我哥做生意賠了錢。
我媽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嘆了口氣。
“妍妍，家里難，你哥正是要用錢的時候，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
我一滴眼淚都沒掉，第二天就去工廠找了份工作。
從那天起，我每個月的工資，都要上交大半。
我哥結婚，買房，我掏空了所有積蓄。
我媽說：“你哥好了，這個家才能好，你以后才有依靠。”
我信了。
信了整整十年。
直到這一百二十萬，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把我徹底打醒。
原來，我不是家人。
我只是一個會賺錢的工具。
一個可以被隨時犧牲、隨時拋棄的工具。
心里的某個地方，好像在那一瞬間，徹底死了。
日子就這么不咸不淡地過著。
我沒有回家住，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小單間。
我媽打過兩次電話，都是問我哥的新車該買什么顏色。
我哥也打過一次，問我有沒有興趣去他的新公司上班，給我開三千塊工資。
我全都拒絕了。
然后就是端午節前。
我爸徐衛國突然來了電話，語氣親熱得反常。
“妍妍啊，在家嗎？”
“在。”
“哎呀，最近工作累不累啊？要多注意身體。”
我沒說話，靜靜地聽著他的鋪墊。
果然，寒暄了三句不到，他就進入了正題。
“那個……閨女啊，家里不是要過端午嘛，**說要請幾桌親戚，好好熱鬧一下。”
“嗯。”
“這不你哥剛拿到拆遷款，買了新房新車，正是長臉的時候，酒席得辦得風光點。”
我聽著，心里一片冰冷。
“所以呢？”
我爸似乎被我這句問話噎了一下，頓了兩秒才接著說。
“所以……家里手頭有點緊，你先轉兩萬塊錢回來，過節用。”
我握著手機，聽著他理所當然的語氣，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原來在他們眼里，一百二十萬，還是“手頭有點緊”。
而我這個一分錢沒拿到的人，就該理所當然地掏錢。
我深吸一口氣，只回了一句話。
電話那頭，他沉默了。
02
“爸，我沒錢。”
我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電話那頭，我爸徐衛國的呼吸聲瞬間就粗重起來。
“你說什么？”
他好像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你再說一遍？”
我重復了一遍。
“我說，我沒錢。”
“一分錢都沒有。”
說完，我沒再出聲，靜靜地等著。
電話里只剩下電流的滋滋聲，和我爸壓抑著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