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客廳里，顧子軒把一份房產(chǎn)過戶書摔在茶幾上。
"不加你小姑子的名字，這婚就別結(jié)了。"
他翹著腿，拇指**食指側(cè)面："蘇喬，你一個銀行柜臺的小職員，這套別墅當(dāng)初要不是我爸幫你打了招呼，你連售樓處的門都進不了。再說你一個外地來的打工妹，嫁進我們顧家已經(jīng)是高攀了。"
旁邊的準(zhǔn)婆婆周蘭芝靠在沙發(fā)上，轉(zhuǎn)著手指上那枚碩大的金戒指："就是嘛。喬喬，一家人的事情，別算那么清。"
碧瀾*19號。聯(lián)排別墅，市價八百萬出頭。
寫在蘇喬名下。兩年前她用自己的積蓄和公積金貸款買的，首付三百五十萬，月供一萬二。
與顧家沒有一分錢關(guān)系。
協(xié)議上只有一個要求：在蘇喬名字后面，加上顧子軒的妹妹——顧小曼的名字。
蘇喬坐在沙發(fā)上看完協(xié)議，一言不發(fā)。
顧子軒的父親顧德勝從書房走出來。灰色羊絨開衫，手端普洱茶，派頭十足。
他坐在主位，語氣像在主持董事會："喬喬，小曼明年上大學(xué)，家里總得提前安排。加個名字而已，不傷筋動骨。"
蘇喬沒有回話。
她低頭，把散亂的協(xié)議一頁一頁理齊，頁角對頁角，邊線對邊線。
然后拿起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了字。
周蘭芝的金戒指停了："這才對嘛。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
顧德勝點頭："喬喬是個懂事的孩子。"
沒有人留她吃飯。
蘇喬拿起外套和包，走到玄關(guān)換鞋。顧子軒在身后喊了一句："下周和我媽去看婚慶公司，別遲到。"
她沒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一輛白色小車閃了兩下燈。林蔓——蘇喬在銀行的同事，也是她唯一的朋友——探出身來。
蘇喬拉開車門坐上去，安全帶還沒系好，林蔓開口了："簽了？"
"簽了。"
林蔓一拍方向盤："蘇喬你瘋了吧？八百萬的房子，你自己買的，憑什么加一個跟你沒關(guān)系的小姑子？"
蘇喬系好安全帶："先開車。"
"你先說清楚。"
蘇喬偏頭看她："蔓姐，我簽了，不代表這件事結(jié)束了。"
林蔓愣了："什么意思？"
蘇喬沒回答。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聲音很輕："幫我調(diào)一下海川貿(mào)易有限公司近三個月的進出賬，重點看跟我個人賬戶有關(guān)的部分。今晚之前，發(fā)到加密信箱。"
林蔓死死盯著她的側(cè)臉。
蘇喬息了屏，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二
周六，蘇喬被周蘭芝叫到城南的婚慶公司。
這家是蘇喬自己找的。比過價，談好八折，場地加攝影跟妝打包12萬。
但她到了才知道，場面已經(jīng)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周蘭芝坐在接待區(qū)，指甲剛做過，涂得紅亮："喬喬你來得正好。這家不行，場地小，攝影也是外包的。我已經(jīng)讓他們推薦了翡翠半島酒店那邊的婚慶部，報價二十六萬。"
蘇喬坐下來："周阿姨，我的預(yù)算是十五萬以內(nèi)。"
"十五萬？"金戒指轉(zhuǎn)速翻倍，"顧家就這么一個兒子結(jié)婚，十五萬你讓我怎么請人？我那些朋友來了不得笑話死我？"
婚慶經(jīng)理滿臉堆笑地走過來，手里拿著方案冊："顧**，預(yù)計費用二十六萬到三十萬。"
周蘭芝接過來翻了兩頁，沖蘇喬笑："喬喬，這個方案不錯。費用你出大頭，差的部分我讓子軒想想辦法。"
"我出大頭"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輕松得像在安排一次買菜。
蘇喬沒接冊子。
"方案按您的意思來。費用回頭再商量。"
周蘭芝臉色變了一瞬，很快掛上笑容："行。反正你掙的也不少，一個月萬把塊總有的吧。"
談完婚慶，蘇喬開車送周蘭芝回家。等紅燈時，手機震了一下。
沒有存名字的號碼，一行字："蘇總監(jiān)，您要的數(shù)據(jù)已發(fā)至加密信箱，請查收。"
蘇喬飛快息屏，把手機放回包里。
副駕上的周蘭芝正補口紅，根本沒注意。
三
周一上午，林蔓從隔壁工位滑過來，把手機懟到蘇喬面前。
屏幕上是一張銀行流水截圖。
"你年底績效獎金十九萬八，加上定期存了兩年的二十八萬，一共四十八萬，上月月底一筆劃走了。轉(zhuǎn)進了一個叫海川貿(mào)易有限公司的對公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