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醫生說了，您這個恢復得很好。再練兩周，就可以試著扶著欄桿站了。"
她不看我。
"我給您熬了骨頭湯，您先喝兩口？"
"不喝。"
我沒再勸，起身出去了。
站在廚房里，我靠著灶臺，深呼吸了三次。
手心的握力球痕還在。
不能急。
不能委屈。
這是在照顧家人，不是在打仗。
晚上裴時舟回來，看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發呆，端了杯熱牛奶過來。
"媽又鬧了？"
我接過杯子，手指貼著杯壁取暖。
"不怪她。換我躺三個月我也瘋。"
他挨著我坐下來，肩膀靠著肩膀。
"棠棠，要不請個護工吧？你太累了。"
"護工一個月八千，咱們首付退了以后存款本來就不多了。"我喝了一口牛奶，"再說，外人照顧她不放心。"
裴時舟沉默了一會。
"對不起。"
"別說這個。"我轉頭看他，"你把你工資老實實上交就行了。"
他笑了，握住我的手捏了捏。
那天晚上，我給婆婆倒夜里的洗腳水時，她突然開口了。
"棠。"
"嗯？"
"白天……我不該沖你發火。"
她聲音很低，頭偏著，不看我。
"我知道你忙前忙后不容易。"
我愣了一下，隨即彎腰把水盆端穩了。
"媽，沒事。**休息。"
她"嗯"了一聲，閉上眼。
我關燈出來的時候，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謝謝"。
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我加快腳步回了房間。
這一刻我覺得，首付退了也值。
**章
二月中旬，二嫂何蕊蕊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