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賀寒洲的手機備忘錄里,有一個名為“月亮與六便士”的文件夾。
“六便士”里,是他給我設定的日程提醒:
交水電費、送長輩節(jié)禮、帶父母體檢。
而“月亮”里,密密麻麻全是關于他的養(yǎng)妹白曉曉:
想要新出的隱藏款盲盒、喜歡選秀節(jié)目的15號、討厭雪松味香水……
我每次質(zhì)問,他都溫柔替我擦去眼淚,說他和白曉曉只是兄妹。
第19次質(zhì)問后,賀寒洲向我求婚了。
可試婚紗時,我后背拉鏈突然卡在了蕾絲裝飾上,店員怎么也拉不開。
尷尬之際,我轉(zhuǎn)頭看向坐在沙發(fā)上的賀寒洲:
“寒洲,你來幫我一下好嗎?”
他剛要起身,“月亮”的專屬鈴聲就響了。
原本走向我的腳步頓住,他看著手機頭也不抬地說:
“歲歲,公司臨時出了點狀況,得我去拍板。”
“婚紗你來定,只要是你選的款式,我都喜歡。”
他沒有多看一眼我卡在半截的狼狽模樣,便大步流星沖出了婚紗店。
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店員手足無措地道歉。
我看著鏡子里穿著潔白婚紗的自己,反手摸到卡住的拉鏈,用力一拽。
蕾絲被撕裂,珍珠連同我五年的愛戀一起,崩落一地。
我脫下婚紗,朝僵住的店員笑了笑:
“不必試了,婚紗的賠償賬單,直接寄給賀氏集團法務部。”
……
店員結(jié)結(jié)巴巴地應答:
“林、林小姐……這可是高定,賀總那邊……”
“他會付的。”
我打斷她。
原來做出放手的決定,沒有想象中那么難。
我換回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褲,推開婚紗店的玻璃門。
盛夏的熱浪瞬間將我包裹。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賀寒洲發(fā)來的微信。
“歲歲,公司的事情有點棘手。你看中哪件直接刷我的副卡。”
“晚上我?guī)闳コ阅阕钕矚g的日料,乖一點,等我。”
仿佛在他眼里,我永遠是個用一頓飯就能哄好的小女孩。
我沒有回復,習慣性地點開朋友圈的紅點。
第一條,是白曉曉一分鐘前更新的動態(tài)。
照片里,是一只手正在幫她拆限量版盲盒。
那只手腕上,戴著我送給賀寒洲的手表。
原來,陪她拆盲盒,就是他口中“需要拍板的棘手公事”。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撥通了賀母的電話。
“歲歲啊,試完婚紗了?”
“抱歉阿姨,我和賀寒洲的婚約取消,婚紗不用試了。”
電話那頭靜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茶杯磕在杯墊上的聲音。
“你這又是鬧什么脾氣?”
“寒洲要管理那么大一個集團,臨時有公事處理是很正常的。”
“你作為他未來的妻子,應該多體諒他,而不是動不動就把取消婚約掛在嘴邊。”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輕蔑。
“要做我們賀家的女主人,這樣不懂事是不行的呀……”
她話里話外的挑剔,以往我總是假裝忽略。
但今天,我不想再繼續(xù)了。
“阿姨,您說得對。所以我主動退出了。”
“彩禮和訂婚的禮物,我會列好清單,原封不動地退回去。”
說完,我沒等她再說什么,直接掛斷了電話。
接著撥通了我爸的號碼。
“歲歲?今天試婚紗累不累?**正在給你包三鮮餡的餃子呢,說等你回來吃。”
聽到我爸的聲音,我一直緊繃的肩膀終于松懈下來。
鼻腔不由自主泛起一陣酸意。
“爸,我不結(jié)婚了。”
電話那頭傳來鍋**落的聲音。
我爸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又堅定地說:
“好,不結(jié)就不結(jié)。只要我們歲歲高興,結(jié)不結(jié)婚都不重要。”
“受了委屈就回家,爸去車站接你。”
眼眶泛起一絲酸澀,我仰起頭看了看刺眼的太陽。
“好,我這就回去。”
掛斷電話,我走到公交站牌下。
站牌旁邊貼著一張海報,是法國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的海外招生簡章。
五年前,為了照顧胃出血的賀寒洲。
我放棄了出國的機會,洗手作羹湯。
那時候,他在病床上握著我的手,說三生有幸遇見我。
可他口中的三生有幸,我不想要了。
我該去尋找屬于我自己的月亮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報名網(wǎng)頁填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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