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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聚會,紀淮喝醉了。
真心話環節,他笑得肆意:“我不愛林知瑜,最愛的永遠是江念梔。”
他舉著酒杯,眼底映著光,“她終于離婚了,這次我絕不會放過機會。”
空氣驟然凝固。
下一輪,大冒險的紙條被他展開,竟是“向愛人表白”。
他沒猶豫,指尖飛快劃過屏幕。
電話接通剎那,他聲音溫柔:“念念,我想你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低頭,心口一窒。
包廂里爆發出一陣笑聲。
張姐摟住我的肩膀,“知瑜,紀淮就是喝多了,你別往心里去。他那樣的人物,當年能娶你這個普通姑娘,已經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就是,”
旁邊的李姐附和,“男人嘛,誰還沒個白月光?你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別掃了大家的興。”
我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結婚三年,他醉了多少次,就對電話那頭的江念梔說過多少次情話。
每一次,我都替他遮掩。
可這一次,我攥著孕檢單,眼眶酸澀得厲害。
委屈像潮水般漫過心臟。
我走出包廂,預約了流產手術。
等不到的愛,我不要了。
……
回到家時,我徑直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來自瑞士的博士錄取通知書彈了出來。
我點了同意。
我開始收拾行李。
抽屜底層,我觸到一沓厚厚的病歷單和排卵監測表。
這三年,為了懷孕,我喝了無數中藥,打了數不清的促排針。
可紀淮總是冷嘲熱諷:“林知瑜,你的人生目標就只有生孩子嗎?真是無聊透頂。”
他嫌棄我滿身藥味,嫌棄我因為備孕變得憔悴平庸。
我坐在地板上,手里攥著那些單子,忽然覺得可悲。
隔天,人流室門口。
冰冷的器械聲隔著門板傳來,我的心也跟著一寸寸變涼。
麻藥推入的那一刻,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我在心里輕輕地說了一句:寶寶,對不起,媽媽沒能給你一個家。
手術結束,我走出醫院,初秋的風刮得臉生疼。
手機在包里瘋狂震動。
屏幕上是紀淮的名字,一連串十幾個未接來電。
我接通,他的聲音不耐,理直氣壯地命令道:“林知瑜,你在哪?”
“我胃疼,回來給我熬點粥,再把茶幾上那瓶胃藥送過來。”
那一瞬間,記憶像決堤的洪水。
我想起這三年,像個保姆一樣跟在他身后,燉湯,熨襯衫,在他應酬晚歸時無論多晚都留一盞燈。
可換來的永遠是他的貶低。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也就這點伺候人的本事了。”
“看看念念,哪怕出身不行卻靠自己活的光彩照人,再看看你,整天圍著灶臺轉,讓人窒息。”
以前,我總是唯唯諾諾地應下,生怕他生氣,怕這個家散了。
可現在,心里那股積壓了三年的澀意,突然就消散了。
我靠在墻上,第一次開口反駁:“紀淮,我不去。”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隨即嘲諷:“你說什么?”
我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如你所愿,我們離婚吧!”
紀淮的聲音雀躍:“你終于想通了?”
他像是生怕我反悔,急忙出聲:“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接你,我們這就去辦手續。”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在仁和醫院。”
我淡淡地報出地址。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眼淚大顆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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