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
下午四點，打包完畢。
說是打包，其實也沒什么好收的。
三年了，工位上除了一個馬克杯和一袋枸杞，就是周彥送我的頸椎**儀。
其他的——青春、頭發、頸椎，都留在這了。
帶不走。
走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辦公區。
王瑩瑩坐在新搬來的主管位上，對著電腦搗鼓了半天。
然后她叫住路過的阿杰。
"誒這位同事，請問一下，這個什么git……是個什么東西呀？我怎么登不上去？"
阿杰看了她一眼，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離職交接單，欲言又止。
最后說了句："你問王總吧。"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拎著紙箱，走進電梯。
周彥跟在旁邊，紙箱不大，里面放了把梳子。
我看了一眼那把梳子，又看了一眼他的頭頂。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摸了摸腦門。
"紀念品。"他說，"別看了。"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看見王坤從走廊那頭經過，和他侄女有說有笑。
他的目光掃過電梯口。
什么表情都沒有。
那個表情，帶著一種"走了也好，省幾份工資"的如釋重負。
電梯到了一樓。
我們十二個人，站在坤遠科技的招牌下面，集體合了張影。
周彥的腦袋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陸深，現在可以說你的plan *了吧？"他把梳子揣進兜里。
我掏出手機，打開了張偉半個月前發來的那條消息。
"星河數據。"我說。
周彥愣了一下。
"就是那個——正在競標濱海智慧城市項目的星河數據？"
"嗯。"
"競標的，就是天樞那個項目的——"
"對。同一個甲方。同一個訂單。"
周彥的嘴角開始抽搐。
那個抽搐，不是難受。
是那種憋了太久、終于看到報應將至的痙攣式竊喜。
"**。"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但他的頭頂好像都變亮了一度。
第三章
入職星河數據的過程快得不像話。
張偉親自到樓下接的。
他站在公司門口，穿著格子衫、拖鞋，脖子上掛著工牌，活脫脫一副技術宅的做派。
但這位技術宅，是星河數據的CTO，手底下管著兩百多號人。
"陸工！"他遠遠就揮手。
他掃了一眼我身后的團隊，目光在周彥的頭頂上停留了零點三秒。
然后迅速收回。
職業素養。
"整個團隊一起來的？"張偉搓了搓手，"十二個人？"
"嗯。一個不少。"
張偉的臉上露出那種過年收了大紅包才會有的表情。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實說，你們坤遠那邊是不是腦子有什么毛病？"
我沒接話。
倒是周彥開了口。
"他們新任技術主管，覺得Python是一條蛇，git是某個牌子的賬號。"
張偉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彥。
"你這說的是段子吧？"
我搖了搖頭。
張偉的嘴角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后把我們往里領。
"工位、設備、權限，全部準備好了。福利手冊在桌上。年終獎——"
他特意停頓了一下。
"年終獎是正常發的。"
周彥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扭過頭來看我。
我沒搭理他。
入職手續辦得很快。
新工位寬敞，椅子是人體工學的，桌上擺著一盆綠蘿和一份入職大禮包——里面有個U形枕。
周彥拿起U形枕，端詳了一會兒。
"這玩意兒以前在坤遠也有，不過是我自己買的。"
"別矯情了。"我坐下來，開始配環境。
張偉沒給我們喘多大氣的時間。
入職第二天下午，他就拉著我開了個小會。
會議室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一塊白板，一面墻的項目規劃。
"濱海市智慧城市管理平臺。"他指著白板上的標題，"你們坤遠接的天樞項目，甲方是濱海市**局。這你知道。"
"嗯。"
"你不知道的是，甲方那邊對坤遠的進度一直不滿意。去年Q3的驗收就延期了一次，他們內部已經在評估備選方案了。"
"備選方案就是你們？"
"我們是備選之一。"張偉靠在椅背上，"但現在你來了，我覺得我們可以不叫備選了。"
他看著我。
"陸工，天樞的核心架構是你搭的。數據中臺、權限引擎、城市事件流的處理模型，全是你設計的。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