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發男人把桌上的毒蘋果收進銀盒，盒蓋扣上，發出清脆一響。
晏棲野回頭看了我一眼。
“躲到我床底下。”
我的臉比剛才更燙。
“床、床底？”
他似笑非笑。
“不然躲我懷里？”
屋里有人吹了聲口哨。
我埋著頭沖進里間，彎腰鉆進床底，灰塵嗆得鼻尖發*。
外門打開。
腳步聲進來，皮靴踩在地板上，離里間越來越近。
床沿垂下來的毯子擋住了視線，只能看見晏棲野的靴尖停在門口。
“人呢？”
王后侍衛的聲音發冷。
晏棲野淡淡道：“什么人？”
“宮里跑出來一個送蘋果的女仆。”
“沒見過。”
侍衛冷笑。
“晏棲野，你別忘了，你們七個人住在王國的礦區，王后一句話，就能收回你們的通行令。”
晏棲野沒動。
“那你讓她來收。”
話不重，卻硬得像石頭。
心口怦怦跳，我怕他為了我惹麻煩，更怕自己連累這群剛認識的人。
腳步聲忽然停在床前。
毯子被劍尖挑起一角。
光線漏進來，我死死捂住嘴。
劍尖繼續往上。
就在那一瞬，一只手按住了床沿。
晏棲野的聲音貼著頭頂響起。
“我的房間，誰準你碰？”
侍衛嗤笑。
“怎么，床上藏了女人？”
“藏了又怎樣？”
我猛地睜大眼睛。
外面靜了。
晏棲野的靴尖轉了半寸，擋住所有光。
“王后管天管地，還管我睡誰？”
一陣亂七八糟的咳嗽從外間傳來。
溫榆低聲提醒。
“阿野，注意分寸。”
晏棲野卻沒有收斂。
“滾出去。”
侍衛大概沒想到他這么橫，僵了片刻，才丟下一句威脅。
“王后不會放過你們。”
門被重重摔上。
腳步聲遠去，馬蹄聲也漸漸散了。
我還趴在床底，緊張到手腳發麻。
毯子被掀開。
晏棲野單膝蹲下，低頭看我。
光落在他肩上，像給他鍍了一層暖色。
“出來。”
我往外爬，頭發勾到床板，疼得嘶了一聲。
他伸手托住我的后頸，指尖穿過發間，幫我解開那一小縷纏住的發。
“笨。”
語氣嫌棄，手卻穩得過分。
爬出來時，膝蓋不小心撞到他腿側。
他的掌心還墊在我后腦，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腰。
距離近得危險。
門口六個人排成一排，表情各不相同。
紅發男人笑得肩膀直抖。
“藏了又怎樣？”
銀發溫榆接話。
“王后管天管地，還管我睡誰？”
我臉紅到說不出話。
晏棲野回頭，冷冷掃過去。
六個人立刻閉嘴。
他低頭看我時，聲音又低了半截。
“撞疼沒？”
話剛落，門外窗邊突然貼上一張慘白的人臉。
3.
那張臉出現得太突然。
我嚇得撲進晏棲野懷里。
鼻尖撞上他胸口，硬邦邦的，疼得眼淚又冒出來。
晏棲野手臂一收，把我按在身前。
“閉眼。”
窗外的人被紅發男人一箭釘住衣袖，慘叫著跌下去。
栗發男人推窗出去，不到半盞茶工夫，拎回來一個穿宮廷短衣的小少年。
小少年抖得像篩子。
“別殺我，我只是送信。”
溫榆接過信，拆開后臉色微變。
“王后明早來礦區**。”
晏棲野嗯了一聲。
“來就來。”
“信里還說，她要找回失蹤的侍女，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所有視線又落到我身上。
我在晏棲野懷里僵住，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攥著他衣襟。
松開時，布料被我抓出皺痕。
“不好意思。”
晏棲野低頭，慢慢撫平那處褶皺。
“抓都抓了，現在不好意思？”
紅發男人笑得更大聲。
“棠梨姑娘，認識一下，我叫謝照眠。”
他沖我眨眼，眉眼艷得像火。
銀發溫榆遞來熱茶。
“溫榆。”
戴金邊眼鏡的男人推了推鏡架。
“沈既白。”
栗發男人靠在窗邊。
“江停舟。”
剩下三個也依次開口。
冷臉高個叫陸雪檐，嗓音低沉。
愛笑的圓眼男人叫裴鶴知。
最后那個坐在爐邊磨刀的叫聞青硯，長得最秀氣，說話最嚇人。
“想活，就別亂跑。”
七個名字砸進耳朵，我更緊張了。
“你們為什么不矮？”
謝照眠笑倒在椅子上。
“完了，真把我們當小矮人。”
沈既白淡聲解釋。
“礦區有七個守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