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軟柿子------------------------------------------，轉身時神色已經恢復平靜。傅景珩停在花房門口，黑眸沉沉，雨水順著玻璃頂滑落，在他肩上投下斑駁的影。“睡不著，出來走走。”她說。“走到上鎖的花房？”。鎖扣年久失修，剛才被她輕輕一推就開了。她知道這個解釋騙不了傅景珩，但她也沒打算解釋到底。“傅先生如果懷疑我偷東西，可以讓人搜。”。她越鎮定，就越像有事瞞著。他冷聲道：“沈棠寧，傅家不是你能隨便翻的地方。那傅家可以隨便翻我的人生嗎？”。，雨夜的寒意從腳踝往上爬。“你們要沖喜，沈家要錢，我被推上婚車。沒有人問過我愿不愿意。現在我只是在花房里站了一會兒，你就覺得我別有用心。”，卻像細針，一句一句扎進夜色。，忽然發現她眼里沒有委屈，只有冷靜到近乎倔強的疲憊。他移開目光：“回去。”，沈棠寧把鐵盒藏進行李夾層。她一夜沒睡，反復看那半張照片。黑曜石腕表是傅家成年男丁的標志，傅景珩父親有，傅承業也有。她必須找到另一半照片。，沈家打來電話。沈父開門見山：“傅少醒了，你在傅家表現好一點。清瑤昨天哭了一晚上，她只是太擔心傅少，沒有別的意思。”，忽然覺得荒唐。“爸，你是怕我表現不好，還是怕我擋了清瑤的路？”：“你怎么跟我說話的？別忘了，沈家養了你十年。所以我替沈家嫁了一次。”她平靜道，“夠還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趙婉柔尖利的聲音：“棠寧，你現在翅膀硬了？我告訴你，你弟弟的學費、**留下那些東西，可都還在沈家。”
母親遺物四個字，讓沈棠寧指尖一緊。她壓下情緒：“你們想要什么？”
“今晚回沈家一趟。傅少既然醒了，總要讓他知道，誰才是真正適合站在他身邊的人。”
電話掛斷，沈棠寧站在窗邊很久。她知道這頓飯不會簡單。沈家要她回去，無非是想借她把沈清瑤重新送到傅景珩面前。
傍晚，傅景珩竟也收到沈家的邀請。他本想拒絕，傅老夫人卻讓他去：“沈家雖然上不得臺面，但沈清瑤那孩子比沈棠寧懂規矩。你去看看也好。”
沈棠寧正好經過門口，聽見這句話，腳步沒有停。傅景珩看著她背影，忽然有些煩躁。
沈家晚宴上，沈清瑤果然穿著傅景珩曾經在慈善拍賣會上拍下的同款藍裙，柔柔弱弱地坐在他身邊。趙婉柔不停提起兩人小時候見過幾面，言語間像沈清瑤才是原本的新娘。
沈棠寧安靜吃飯，直到沈清瑤拿出一張設計稿，怯生生道：“姐姐，這是我最近畫的珠寶設計，你幫我看看好嗎？”
紙上是一枚薔薇胸針，線條和沈棠寧大學畢業作品幾乎一模一樣。
沈棠寧放下筷子，笑了：“清瑤，你確定這是你畫的？”
沈清瑤眼圈一紅：“姐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看向沈棠寧。她打開手機，調出帶有時間戳的原稿和參賽記錄，推到桌中央。“意思是，下次偷東西，記得把我三個月前上傳云盤的時間也改掉。”
沈清瑤臉色慘白。沈父拍桌而起，傅景珩卻先一步拿起手機，看完證據后，淡淡開口：“沈小姐，解釋一下。”
回沈家的路上，沈棠寧一直望著窗外。車窗外的街景越來越熟悉，熟悉到讓她胃里泛起隱隱的不適。那棟別墅住了十年，卻從來不像家。客廳里永遠擺著沈清瑤的鋼琴獎杯和藝術照，她的獎狀只能被塞進儲物間；沈父帶沈清瑤出席宴會時，會說小女兒膽子小要多見世面，而她被留下照顧所謂的妹妹身體。
傅景珩注意到她的沉默，忽然問：“怕？”
沈棠寧回神，淡淡道：“怕倒不至于。只是有些地方待久了，會讓人本能地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為什么還回去？”
她轉頭看他一眼：“傅先生不也一樣？明知道傅家有人盼著你醒不過來，還是要回傅氏。”
傅景珩沒有說話。兩人之間短暫安靜，倒比平時的針鋒相對更像某種隱秘的互相看破。沈棠寧發現，傅景珩并不是不知道自己身邊都是算計，他只是習慣了把危險壓在眼皮底下處理。
沈家門口燈火通明。趙婉柔親自迎出來，看見傅景珩時笑得格外殷勤，看見沈棠寧時，那笑意又淡得像沒有。她挽著沈清瑤，話里話外都在強調清瑤這幾天多擔心傅少，連飯都吃不下。
沈清瑤適時低頭，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姐姐，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如果當初我沒有生病，也許你就不用受這么多委屈。”
沈棠寧差點笑出聲。沈清瑤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永遠能把刀遞出去，再裝作自己也被刀刃劃傷。她以前不拆穿，是因為還對這個家抱有最后一點期待。可從她被推上婚車那一刻起，那點期待已經死了。
餐桌上，沈父幾次想讓傅景珩幫沈氏度過資金危機，話說得含蓄，眼神卻急。傅景珩始終淡淡聽著，沒有應承。沈棠寧看在眼里，心里反而更清醒。沈家把她嫁出去，不只是為了傅家的彩禮，更是想把她變成一根可以隨時牽動傅氏的線。
這一刻，沈棠寧終于看見沈清瑤眼里的慌。她忽然覺得，原來反擊并沒有那么難。難的是她從前總以為，家人二字值得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