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嘗過失敗的滋味。
買過的彩票全部中獎，參加的**全部蒙對，就連死神都繞著他走。
所有人都說他是天選之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每一次幸運，都在從身邊人身上偷走運氣。
當他最愛的姑娘因他而雙目失明時，他終于決定做一件從未做過的事：主動迎接不幸。
可老天爺不同意。
老天爺說：你欠的債，得用一輩子來還。
第一章 天降
福生出生那天，縣里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忽然停了。
不是漸漸停的，是像有人在天上擰了個水龍頭一樣，刷地一下就停了。
烏云在十秒鐘之內散得干干凈凈，太陽從云縫里探出頭來，萬丈金光不偏不倚地照在衛生院那間產房的窗戶上。
接生婆活了六十八年，接生了上千個孩子，從沒見過這種陣仗。
她后來跟人說起的時候，總是先拍一下大腿，然后壓低聲音說：“那孩子不是凡人，生的時候天上有光，金色的光，打在窗戶上，滿屋子都是亮堂堂的，跟佛光似的。”
福生的父親叫福貴，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蹲在產房外面抽旱煙，聽到孩子第一聲啼哭的時候，煙袋鍋子掉在了地上，火星子濺到褲腿上燒了個洞他都沒發覺。
他站起來，搓了搓手，又蹲下去，又站起來，反反復復好幾次，最后對著天空拜了三拜。
“謝謝老天爺，”他說，“謝謝老天爺。”
他不知道的是，老天爺給他的不只是一個大胖小子，而是一個讓整個縣、整個省、乃至整個天下都會為之側目的——奇跡。
福生三歲那年，村里發大水。
河堤決了口，渾濁的洪水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沖進村子，淹了半個莊。
福貴抱著福生往高處跑，一腳踩空，摔進了水里。
水瞬間沒過了福貴的胸口，他拼了命地把福生舉過頭頂，自己卻怎么都站不穩。
就在這時候，一股奇怪的水流從后面涌來，不偏不倚地把福貴父子倆推到了一棵老槐樹旁邊。
福貴伸手抓住樹枝，爬了上去。
他回頭看去，剛才站過的地方已經被水淹了，一堵倒塌的土墻從上游沖下來，正好砸在那里，碎成了渣。
福貴渾身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懷里的福生卻一點不怕，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滿世界的洪水，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清脆得像山泉，在風雨中傳得很遠很遠。
大水退后，全村人清理淤泥，統計損失。
福貴家的房子塌了半邊，家當幾乎全毀了，但他逢人就說：“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
他不敢說那堵墻的事，也不敢說那股莫名其妙的水流的事。
他只是每天夜里起來好幾次，掀開福生的小被子，摸摸他的額頭，聽聽他的呼吸，確認這個孩子還在。
福生七歲上了村里的小學。
他從不做作業，從不復習，**的時候總是最后一個交卷。
別人問他為什么寫得那么慢，他說：“我先等答案自己跳出來。”
老師覺得這孩子腦子有問題。
但每次**成績出來，福生都是第一名。
不是那種剛好及格的第一名，而是幾乎滿分的、把第二名甩出幾十分的那種第一名。
數學老師拿著他的卷子看了三遍，找不出一道錯題；語文老師覺得他的作文雖然錯別字連篇，但立意奇高，像是冥冥之中有人把標準答案塞進了他的腦子里。
到了期末，校長親自找福貴談話。
校長說：“老福，你家這孩子不是普通人。我們這小廟容不下他，得送到縣里去讀書。”
福貴撓了撓頭，說：“校長，我沒錢。”
校長說：“不用你出錢，縣一中的校長看了他的成績單，說愿意免學費，還補貼生活費。”
福貴又對著天空拜了三拜。
福生十三歲那年，縣里舉行了一次全省統一的競賽。
**的題目難到離譜，據說出題人故意把幾道大學的內容塞了進去，想看看有沒有天才冒出來。
福生坐在考場里，看著那些天書一樣的題目，打了個哈欠。
不是他狂，是他真的覺得——在他拿起筆的那一刻，正確答案就像有人在耳邊念給他聽一樣，清清楚楚地浮現在腦子里。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把聽到的答案抄上去就行了。
成績公布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