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但很快移開眼。
“孩子挺可愛的。”她端起茶杯，聲音硬著，“可大人的事總不能全圍著孩子轉(zhuǎn)。”
姜聽瀾猛地看向她。
宋蓉像沒覺得哪里不對，繼續(xù)說：“聽瀾，你自己也說過，當年要不是既白，你工作早沒了。做人不能只看眼前。小孩子康復可以慢慢來，做人情的機會錯過了，就寒了人心。”
姜聽瀾的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了。
我收回手機。
“陸既白。”
他抬頭看我。
“今晚先還十萬。”
他擰眉：“我現(xiàn)在沒有這么多現(xiàn)金。”
“你還有十萬沒交保證金。”
他臉色沉了一下。
姜聽瀾轉(zhuǎn)頭看他。
“剩下那十萬呢？”
陸既白沒有立刻答。
他手邊的手機亮了一下，我掃到屏幕上的消息。
工作室那邊催尾款，今天必須補進去。
姜聽瀾也看見了。
她呼吸停了一瞬。
“你把錢拿去填工作室了？”
陸既白伸手把手機扣過去。
“那筆錢是暫時墊一下，明天就會回來。”
“你剛才沒說。”
“聽瀾，你別被他帶著走。”陸既白語氣終于急了，“我現(xiàn)在最難的時候，你清楚我的情況。我不會不還你，只是需要時間。”
宋蓉跟著說：“對啊，聽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既白的人品。他當年為了你連崗位都丟了，現(xiàn)在用你一點錢怎么了？”
姜聽瀾眼睫顫得厲害。
她低頭看著那張康復通知，又看向手機里已經(jīng)暫停的視頻畫面。
畫面停在小滿撲進我懷里的瞬間。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
我把手機收起來。
“明天九點前，十萬不到賬，我賣車。”
姜聽瀾猛地抬頭：“你真聯(lián)系買家了？”
“已經(jīng)約了。”
她眼圈一下紅了。
陸既白也看向我，語氣沉下來：“硯舟，為這點事賣車，沒必要吧？聽瀾夾在中間已經(jīng)很難了。”
我看著他。
“這點事？”
他神色一僵。
宋蓉冷笑：“一輛車換孩子幾個月課，你們家不虧。我們家老宅要是沒了，那可是幾代人的念想。”
姜聽瀾忽然站不住似的，扶住了桌沿。
她看向宋蓉，聲音有點啞。
“阿姨，小滿是我女兒。”
宋蓉頓了頓，臉色不太自然。
“我也沒說她不是。”
“您剛才說，她的康復可以慢慢來。”
“我說的是實話。”宋蓉把絲巾攏緊，“現(xiàn)在誰家沒點難處？聽瀾，你總不能嫁了人，就把過去全忘了。”
姜聽瀾眼眶紅得厲害。
我沒有等她。
我拿起包，往外走。
她追了出來。
茶館外的風很冷，她站在路燈下，臉白得像紙。
“硯舟。”
我停下。
她看著我，聲音很低：“我不知道他把十萬挪去工作室了。”
“你知道錢從小滿賬戶出去。”
她嘴唇動了動。
我說：“這就夠了。”
她眼淚掉下來，卻沒敢上前。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祝硯發(fā)來消息。
買家到**了，能付十二萬，今晚轉(zhuǎn)。
我回：成交。
姜聽瀾看見我的動作，眼淚掉得更急。
“車真的要賣？”
“明天小滿要上課。”
我走向停車場。
身后，茶館門被推開。
陸既白追出來。
“硯舟，錢我明天想辦法。”
我沒回頭。
他又說：“你沒必要把事情做這么絕。聽瀾這幾年為了這個家也不容易。”
姜聽瀾站在路燈下，抬頭看他。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替他說話。
我坐進車里，點開剛才的視頻。
小滿的聲音又響了一遍。
“媽媽看，我會走啦！”
車窗外，姜聽瀾捂住嘴，肩膀一點點塌下去。
那一刻，她終于看見了。
那三十萬被拿走的，不是賬戶上的數(shù)字。
是小滿剛走出來的第三步。
4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我補了十萬。
款項到賬后，康復中心系統(tǒng)刷新，小滿的課位重新亮起來。
舒老師松了口氣，彎腰對小滿說：“今天小滿還來走三步，好不好？”
小滿抱著我的脖子，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姜聽瀾。
她今天來得很早，手里拎著小滿喜歡的南瓜粥。
小滿沒有像平時一樣伸手要她抱。
她把臉貼回我肩上，很小聲地說：“爸爸陪我。”
姜聽瀾站在原地，眼神晃了一下。
舒老師看出氣氛不對，輕輕拍了拍訓練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