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吟，我不是來落井下石的。但你也該認清現實了。」
「林浩和蘇曼上個禮拜已經領了證。」
我的手指捏著那份離婚協議，紙張被攥出了褶皺。
上個月他說那些文件是品牌保護條款，說行業競爭激烈，需要做一些法律上的防護措施。
他說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為了咱們的品牌好。
我信了。
我每一次都信了。
趙玉蘭又開口了。
「還有一件事。你名下那套公寓，林浩說是用公司資金買的，已經過戶到蘇曼名下了。」
「他說這是你們離婚協議里約定好的。」
我死死盯著文件上的條款。
財產分割那一欄，寫著"女方自愿放棄所有共同財產"。
那套公寓是我用自己的設計版權費全款買的。
買的時候林浩一分錢都沒出，甚至連中介費都是我付的。
但房產證上寫的是他的名字。
因為他當時說，寫他名字方便用公司名義抵稅。
我又信了。
趙玉蘭站了一會兒，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臺面上。
「這里面是三萬塊錢。不管怎么說，你跟林浩一場夫妻，這些年你也不容易。」
「拿著這錢，找個地方重新開始吧。別再糾纏了。」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知吟，我勸你一句。蘇曼的娘家在本市很有**，你別想著鬧。鬧也鬧不出什么結果，反而把自己搭進去。」
車間門關上，汽車引擎聲漸漸遠了。
我坐回縫紉機前面。
信封就放在臺面上，我沒有碰。
旁邊的大姐偷偷看了我好幾眼，欲言又止。
我踩下踏板，機器重新轉起來。
針腳走得又快又直。
我從十六歲開始學縫紉，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完美的線跡。
這雙手設計過登上國際紅毯的禮服，現在在給**市場的襯衫鎖邊。
我把信封塞進口袋，繼續干活。
三萬塊錢。
七年的婚姻，十一年的設計生涯，最后折價三萬。
晚上回到板房，我躺在鐵架床上，盯著天花板。
隔壁板房傳來工人們打牌的聲音和笑罵聲。
我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本子。
這是我進廠那天從紙箱里翻出來的，一個巴掌大的速寫本，里面畫滿了我隨手記的設計草圖。
我翻到最后一頁空白頁，開始畫。
畫的是那件主打禮服的腰封結構。
我把完整版和蘇曼手里那版的區別，一筆一筆標注清楚。
缺失的那條承重線，我用紅色圓珠筆重重描了一遍。
發布會倒計時十八天。
第二天下午，我在裁剪車間掃地的時候，聽到老周在門口接電話。
「林總，放心放心，她老實得很，每天就是踩縫紉機掃地，話都不多說一句。」
停了一下。
「手機？收著呢，鎖在我辦公室抽屜里。」
又停了一下。
「行行行，您放心，絕對不讓她跟外面聯系。」
老周掛了電話，回頭看見我站在車間門口。
他有點尷尬，但很快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看什么看？掃完了沒有？」
我低下頭繼續掃地。
掃帚經過他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我掃了一眼。
門沒鎖。
抽屜也沒鎖。
晚上十一點，所有人都睡了。
我從板房出來，摸黑走到老周的辦公室。
手機在第二個抽屜里，還有電。
我沒有打電話。
我打開手機，看到一百多條未讀消息。
大部分是公司群里的。
蘇曼每天都在群里發她"設計"的進度。今天去面料市場選布，明天去工坊盯刺繡，后天和模特試裝。
每一條下面都是整齊的夸贊和鮮花。
林浩偶爾回復一句"辛苦了寶貝"，后面跟著一個親吻的表情。
我往下翻。
有一條消息是一個叫陸遠的人發來的。
「沈姐，聽說你被調去工廠了？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陸遠是我以前帶過的助理設計師，去年跳槽去了另一家設計公司。
我沒有回復他的消息。
我又翻了翻，看到一條蘇曼單獨發給我的消息。時間是三天前。
「姐姐，工廠的伙食還習慣嗎？我剛試了你那件主打禮服的樣衣，版型真不錯。放心，我會幫你把它穿上秀場的。對了，你的那本設計手記我也在看，寫得真詳細，學到好多東西呢。」
后面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我把手機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