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香水味。
不是山里皂角的清苦味，而是陌生又精致的城里氣息。
閉上眼，我的淚水無聲滑落，浸進頸窩。
陸敘明，婚禮會照常舉行。
但新娘，我會替你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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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寨子里四處都掛上了紅綢。
阿婆替我梳頭時，眼眶一直紅著。
她把銀梳子一下下從頭到尾認真梳過我的長發，低聲問：
“昨晚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
阿婆地手卻倏地頓住了：“你還是沒變，從小一撒謊，眼睛就不敢看我。”
我抬起頭。
銅鏡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眉宇間的憂愁，半點不像即將要嫁人的新婦。
門外忽然響起陸敘明的聲音：
“婆婆，阿水，我能進來嗎？”
阿婆沉默一瞬，替我把眼角淚水擦干。
陸敘明推門進來，我抬眼看他，他已經換好了喜服。
紅黑相間的苗繡穿在他身上，竟然有了幾分少年時的影子。
他看見我，眼底一亮：“阿水，你今天真漂亮。”
我心口一酸。
從前我做夢都想聽他說這句話。
可現在，他走到我身后，端起桌上的巨大的銀冠替我戴上：
“重不重？”
我輕輕點點頭，他低笑：
“忍一忍，今天過后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守著這些老規矩過日子。”
脆響入耳，一句冷淡的真意便鉆了出來。
這傳統冠真是又土又重。
這么老土的習俗也就阿水這種傻女人非要遵循。
要是清妍看見我這幅摸樣，八成又得打趣我是山里來的土小子了。
清妍，是她城里妻子的名字嗎？
我在心里慢慢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真好聽，像云里的人。
不像我，白水荇，一根無依無靠的水草。
我指尖一顫，正要**發髻的銀簪不小心劃破耳后嬌嫩的皮膚。
鮮血剎時涌出來。
陸敘明立即低頭：
“哎呀，新婚見紅多不吉利？”
“我記得你以前最細心了，現在怎么毛毛躁躁。”
可那銀鈴一顫，我聽見的卻是：
這時候可別出岔子。
別因為這樣耽誤婚禮吧？
從前我翻山越嶺去見他，胳膊被荊棘叢劃得全是小口子。
他明明會皺起眉毛，蹲在一旁心疼得輕輕給我哈氣。
現在他回來了，卻再也不會關心我痛不痛。
我看向銅鏡里的他：
“阿明，等禮成后，你會帶我走嗎？”
他頓了頓：“當然。”
銀鈴一響。
到時候得先找借口穩住她。
等清妍那邊生下孩子，應該就沒事了。
我喉嚨發緊：
“那你也會讓我認識你城里的朋友們嗎？”
“當然，這算什么問題？”
不行，一個都不能讓她見。
租個遠遠的房子。
最好和清妍一南一北。
我垂下眼簾。
原來好多諾言，在說出口的時候，就是謊言。
既然如此，又怎么求得長久？
陸敘明替我簡單處理完傷口，從懷里拿出了個小絨布盒。
他把臉靠近我：“送你的，看看喜歡嗎？”
和寨子里一向繁瑣的銀飾不同，盒子里是一對圓潤干凈的珍珠耳墜。
“城里姑娘都帶這個，你戴上肯定也好看。”
我望著那對耳墜，鼻尖忽然一酸。
因為那枚銀鈴，已經替他說出了另一句真話。
可憐的小阿水。
清妍瞧不上的東西都看得目不轉睛。
陸敘明沒有察覺我的異樣。
他親手替我戴上，又滿意的端詳我：
“這下更漂亮了。”
“我的阿水終于要風風光光嫁給我了。”
耳邊珍珠輕輕晃著。
像在提醒我，這場婚禮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搖搖欲墜的騙局。
我抬眼看他，壓抑住聲音里的顫抖：
“陸敘明。”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你有沒有什么話，是想在拜堂前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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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雙我曾經愛得心甘情愿的眼睛。
只要他肯說。
哪怕只是一句“阿水我對不起你。”
或者“我曾經騙了你。”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