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的溫和。
但那份溫和里，帶著只有我能聽出來的冷意。
徐曼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卡住了。
她看著那個保溫袋，又看看我。
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不對啊。
這個窮鬼憑什么有湯喝？
難道是這個窮鬼用了什么手段巴結上了姑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林雅已經轉回了頭。
臉上掛起那種社交場合專用的、溫和但疏離的微笑。
“曼曼是吧？”
“今天我還有個越洋會議，就不多送了。”
“下次有機會，再好好聊。”
稱呼從“乖侄女”變成了“曼曼”。
一字之差。
天壤之別。
徐曼曼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她強大的厚臉皮讓她迅速調整過來。
她擠出一個甜笑。
“好的姑姑，您工作重要，慢走呀。”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關門的力道有點重。
砰的一聲。
我拎著保溫袋，跟在她身后下車。
腳剛沾地。
林雅降下車窗，對我說了句。
“湯喝完，袋子洗干凈，下次給我。”
“知道了。”我應了一聲。
車窗升起。
黑色的賓利無聲地滑入車道，很快消失在拐角。
徐曼曼沒有等我。
她踩著那雙高跟鞋走得飛快。
背影繃得緊緊的。
像一張拉滿的弓，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氣。
我知道，這事沒完。
回到合租房。
門是被徐曼曼甩上的。
震得門框上的灰直往下掉。
另外兩個合租的實習生，趙晴和孫小雅，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聞聲立刻抬起頭。
兩雙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徐曼曼。
里面寫滿了八卦和羨慕。
“曼曼，回來啦！”趙晴先跳起來。
她是同期里最會看眼色的人。
“怎么樣？那是你親戚的車？”
“太帥了吧！”
“我在陽臺都看到了，賓利啊！”
“咱們公司樓下可沒幾輛這個級別的車！”
孫小雅也湊過來。
“我的天，曼曼你藏得也太深了！”
“平時一點都看不出來！”
“那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徐曼曼把手里的包重重甩在沙發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徐曼曼臉上的怒氣在室友們崇拜的目光中迅速消散。
轉而浮起一種刻意淡然的優越感。
“哎呀，沒什么。”
“就是家里長輩做點***。”
她撩了撩頭發，語氣輕飄飄的。
“那車是我姑姑的。”
“她今天正好路過，就順便接我下班。”
“平時她都不開這么招搖的車。”
“這還叫招搖？這叫絕對的實力好不好！”趙晴捧哏捧得極其到位。
“曼曼，那你以后轉正肯定穩了吧？”
“說不定直接升職呢！”
徐曼曼很受用這種追捧。
她瞥了一眼默默走到餐桌旁放下保溫袋的我。
聲音提高了些。
確保每個字都能清晰地鉆進我的耳朵。
“快了。”
“我姑姑說了，已經在給我看房子了。”
“市中心的大平層。”
“這破出租屋，誰愛住誰住。”
“反正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第二天到公司。
徐曼曼的排場更大了。
她買了幾杯星巴克，分給部門的幾個老員工。
帶教主管王明平時對我們這些實習生愛搭不理。
今天卻主動走到徐曼曼工位旁。
“曼曼啊，昨天的背調數據整理得怎么樣了？”
王明笑得一臉褶子。
徐曼曼得意地揚起下巴。
“王主管放心，我都弄好了。”
“昨天我姑姑還問起咱們部門的項目呢。”
“她說很看好咱們的發展。”
王明眼睛一亮。
“哎喲，那可得多謝你姑姑費心了。”
“那個新能源項目，以后就由你全權負責對接。”
“有什么不懂的隨時問我。”
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原始數據。
那個項目的所有核心模型都是我建的。
徐曼曼連最基本的財務報表都看不明白。
王明走到我桌前，敲了敲我的隔板。
“林聽，把你手頭關于新能源的資料全部拷給曼曼。”
“你以后就負責幫大家復印文件、訂外賣。”
我抬起頭，看著王明。
“資料是我做的，為什么要交給她？”
王明臉色一沉。
“讓你交你就交，哪來那么多廢話？”
王明的聲音在開放辦公區顯得格外刺耳。
周圍的同事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熱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