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媽，我準備的是城南那套房子的房產證。"
我從包里拿出紅色封套，遞過去。
鄭美芬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變了。
"城南？城南哪個小區？"
"光明新村。"
"光明新村？"鄭美芬的聲音提高了半度，"那個八幾年建的老小區？"
"是。"
她把房產證合上，往桌上一放。
那個動作不算重，但在安靜的主桌上，聲音格外清晰。
"五十三平，老破小，還是頂樓，沒電梯。"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在報菜名，不帶任何情緒，但比任何情緒都刺人。
"這就是你們蘇家的全部陪嫁？"
第三章 碎掉的尊嚴
我媽坐在角落的那桌。
她聽到了。
我看見她端杯子的手在抖，旁邊的鄰居王阿姨按住她的胳膊，小聲說著什么。
我的血往腦門上涌。
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周瑾城的堂嫂，大伯的兒媳婦趙麗麗，插了一句。
"哎呀，媽，現在房子不看新舊，看地段嘛。"
她的語氣像在打圓場，但下一句話拐了彎。
"不過光明新村那片，確實有點偏，我上次路過，周圍連個像樣的商場都沒有。"
二叔家的兒媳婦孫小曼跟著點頭："是啊，那邊好多房子都租不出去，空著的。"
她倆一唱一和，說的是房子，扎的是我。
鄭美芬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一種"你看，不是我一個人這么想"的表情。
"若晚，我不是嫌棄你們家，"她終于又開口了，"但你也得替瑾城想想，他在公司是銷售總監，平時應酬多，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結婚了，萬一有人問起來，你們家陪嫁了什么……"
"媽。"周瑾城的聲音沉下來，"夠了。"
"我說錯了嗎？"鄭美芬看著兒子，"我是為你好，也是為這個家好。一套老破小也好意思拿出來充門面？我們周家的門檻，不是什么人都邁得進來的。"
這句話落下去，整個主桌沒人說話。
我站在那里，手里還端著敬酒的杯子，酒液微微晃動。
我聽見身后有人在小聲議論，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捕捉到"條件確實差太多""也不知道周家怎么同意的"這樣的碎片。
周瑾城站起來，把我的手握住。
"媽，若晚嫁給我，不需要任何門檻。"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鄭美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行行行，大喜的日子，我不說了，喝酒喝酒。"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碎了。
我媽那桌，她始終低著頭，一直到婚禮結束都沒再抬起來過。
**章 無形的比較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更難。
鄭美芬沒有跟我們住在一起，但她的存在感比同住還強。
每周至少三個電話，內容從"瑾城最近瘦了你是不是沒好好做飯"到"你們什么時候要孩子我同事的孫子都會走路了"。
我全部笑著應付。
真正讓我難受的，是那些不經意間的比較。
周瑾城堂哥的老婆趙麗麗，在一家外貿公司做采購經理，她爸是開酒廠的，家里條件好。
每次家庭聚餐，鄭美芬總會不經意提起。
"麗麗上個月給建**換了一臺洗碗機，進口的，一萬多。"
"麗麗她爸給孫子報了個國際***，一年學費十幾萬，嘖嘖。"
"麗麗真是能干，嫁過來這幾年，把家里打理得多好。"
每一句話后面都沒有跟著說我什么，但每一句話都在說我。
周瑾城有時候會替我擋："媽，各家有各家的過法，別老比較。"
鄭美芬就會說："我比較什么了？我就是隨便聊聊天，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敏感。"
然后看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種東西，不是恨，是輕。
是那種"你不配但我兒子選了你我也沒辦法"的輕。
日子就這么過著。
我把精力全部投入工作，拼命接項目、做方案、跑工地。
我告訴自己，只要我足夠努力，總有一天能讓她閉嘴。
第五章 老破小的逆襲
轉折發生在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