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在本宮頭上作威作福！”
第二個出事的，是戶部侍郎的女兒張嬪。
她六歲的女兒半夜高燒不退，哭著喊著要額娘。
張嬪心急如焚，派人去請太醫。
可守夜的太監得了新后的“規矩”，說夜請太醫需得層層上報，拿到對牌才能放行。
等那對牌批下來，孩子已經燒得有些迷糊了。
張嬪抱著女兒哭了一夜。
宮里一時間怨聲四起。
各種難聽的流言蜚語，雪片一樣傳到了我這偏僻的延禧宮。
青鳶每天來報，都氣得臉色發青。
“娘娘您聽聽，這都叫什么事啊！御花園里那幾池名貴的錦鯉，因為克扣了魚食，都翻了白肚！”
“還有，司衣房那邊，給各位娘娘做冬衣的料子，全被換成了次等貨，又薄又糙，根本不御寒！”
“這才幾天，宮里就亂成這樣了！那個云若月，她根本不是管家的料！”
我撥弄著手里的佛珠，聽著外面的風風雨雨，內心平靜。
“這才哪到哪。”
“這只是第一天。”
當晚，蕭決又派人來了。
還是那個王德福，只是這次，他的態度恭敬了不少。
不再是傳旨，而是傳話。
話里話外，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皇上問，沈貴人知錯沒有？若是知錯了，明日一早開了宮門，皇上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讓青鳶去回話。
這次，話更簡單了。
“貴人已經睡下了，不送。”
王德福在門外站了許久，才悻悻離去。
我知道，蕭決的耐心，快要用盡了。
但他還端著他那皇帝的架子，不肯親自來。
他在等我低頭。
可惜，他等不到了。
我沈無遙的頭，在封后大典那天，就已經斷了。
再也低不下去了。
02
宮里的混亂，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云若月那套“天真”的管事法子，在后宮這個盤根錯節的名利場里，根本行不通。
她以為只要有皇帝的寵愛，所有人都會對她俯首帖耳。
她錯了。
這個宮里，最不值錢的，就是皇帝的寵愛。
內務府那群老奸巨猾的管事太監，最擅長的就是陽奉陰違，看人下菜。
云若月召見內務府總管李德全，想查賬。
李德全抱著一堆堆積如山的陳年爛賬，往她面前一攤。
“回皇后娘娘，這些都是沈貴人掌權時留下的賬目，奴才們愚鈍，實在是理不清啊。”
“好些款項，都是沈貴人親批的，沒個由頭，數目又大。您看……這……”
他話里有話，直接把黑鍋甩到了我頭上。
云若月哪里懂這里面的彎彎繞繞，她一看賬目虧空巨大，立刻信了李德全的鬼話。
她當場就炸了。
穿著一身華麗的鳳袍，氣勢洶洶地沖到我延禧宮門口。
“沈無遙！你給我出來！”
“你這個蛇蝎心腸的女人！你掌管后宮的時候到底貪了多少銀子！”
“怪不得皇上不立你為后，你這種心術不正的女人，根本不配！”
她尖利的聲音，隔著宮門都聽得一清二楚。
青鳶氣得渾身發抖，要去跟她理論，被我攔住了。
“不必理會。”
“讓她罵。”
“她罵得越難聽，蕭決心里就越會起疑。”
守門的侍衛是我父親的舊部，忠心耿耿，攔在宮門前，任憑云若月如何撒潑，就是不讓她靠近一步。
云若月吃了閉門羹，鬧了個沒臉。
她哭著跑去找蕭決告狀。
她趴在蕭決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皇上，臣妾真的只是想為您分憂，可沈姐姐她……她留下的爛攤子實在是太大了。”
“臣妾沒用，臣妾做不好，嗚嗚嗚……”
蕭決抱著她，溫聲安撫。
“不怪你，是她心胸狹隘，故意給你使絆子。”
“朕都知道。”
他嘴上這么說，但據后來給我傳消息的小太監說，皇上在云若月走后，一個人在御書房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第一次，對云若月的能力，產生了質疑。
質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發芽。
內務府的采辦，在李德全的授意下，愈發猖狂。
他們用劣質的食材替換掉新鮮的貢品，轉手將好的東西高價賣出宮外，中飽私囊。
很快，惡果就顯現了。
御膳房的食材供應，斷了。
先是普通宮人的份例沒了著落，只能啃冷硬的饅頭。
接著，連位份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