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奇毒，無色無味，混在安神香里，每日吸入一點，七七四十九日后，心脈枯竭，無藥可救。”
我挑眉。
“今天是第幾天了？”
“四十八天。”
他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我心里盤算了一下。
明天，就是他的死期。
難怪皇帝老兒急著把我塞進來沖喜。
這是死馬當活馬醫。
醫活了，是天降祥瑞。
醫死了，有我這個“克夫”的背鍋。
好一招一箭雙雕。
我嗤笑一聲。
“給你下毒的人，挺看得起你。”
“這“七日絕”，有價無市吧？”
蕭承瑾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定國公府的千金，還懂毒？”
“略懂。”
我晃了晃酒壺，“以前跟個走江湖的郎中，學過幾天三腳貓功夫，專學怎么下毒，和怎么解毒。”
當然是吹牛。
我只是記性好，在黑市聽人聊過幾句。
他沒再追問。
東宮之內，人人自危，每個人都有秘密。
“這香，誰送的？”我問。
“賢妃。”
“你父皇最寵愛的那個柳賢妃？”
“是。”
我嘖嘖兩聲。
“傳說中的賢妃娘娘，母儀天下，溫柔賢淑，菩薩心腸。”
“看來，傳言不可信。”
蕭承瑾淡淡道：“明面上，她是六宮之中，對本宮最好的一個。”
“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這“鳳尾凝神香”，也是她親自調配，說是能助我安眠。”
我冷笑。
“確實能讓你“安眠”，長眠不醒的那種。”
我重新坐回床邊，給自己又灌了一口酒。
“有人要弄死你，你還挺淡定。”
“不淡定，又能如何？”他反問。
“一哭二鬧三上吊？還是去父皇面前告狀？”
他自嘲地笑了笑。
“證據呢？單憑你一句話，說這香有毒？”
“沒人會信。”
“他們只會覺得，是你這個“惡名在外”的太子妃，在蓄意構陷賢妃。”
我沉默了。
他說的是事實。
在這深宮里，沒有證據，真相一文不值。
我看著他那張比鬼還白的臉。
忽然覺得有點不爽。
我顧晚舟的名聲是爛。
但我不喜歡被人當槍使，更不喜歡背黑鍋。
尤其，是替一個要**的女人背鍋。
“行吧。”
我把酒壺塞進他手里。
“看在你長得還行的份上，姐陪你玩玩。”
他愣住，修長的手指握著冰涼的酒壺。
“玩什么？”
“自然是玩……抓老鼠的游戲。”
我湊近他，壓低聲音。
“你，想不想活？”
他黑沉的眸子，死死盯著我。
里面，第一次燃起了一點火星。
像黑夜里被點燃的引線。
“你想怎么做？”
“很簡單。”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跟我的狐朋狗友說話。
“從現在起，你，繼續你的病秧子。”
“最好病得再重點，明天就斷氣的那種。”
“我，繼續當我的惡毒太子妃。”
“咱們倆，演一出大戲。”
我沖他眨了眨眼。
“一出……引蛇出洞的大戲。”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真的要斷氣了。
他終于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我們的同盟，達成。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個宮女清脆的通報聲。
“殿下，太子妃娘娘，賢妃娘娘駕到！”
我跟蕭承瑾對視一眼。
我看到他眼里一閃而過的譏誚。
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說曹操，曹操到。”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紅的喜服。
然后，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一個身穿華服，儀態萬方的美婦人站在門外。
她身后跟著一眾宮女太監，手里捧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是一碗黑乎乎的藥。
她就是柳賢妃。
看到我，她臉上露出完美的、慈愛的微笑。
“太子妃妹妹，聽聞你與殿下已經歇下，本宮冒昧打擾了。”
“只是殿下的藥不能斷，本宮親自盯著熬好了，送過來。”
她說著，就要往里走。
我沒動，堵在門口。
我上下打量著她，笑了。
“賢妃娘娘，有心了。”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太子妃妹妹這是……？”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抬起腳，對著她身前那個端藥的宮女，輕輕一絆。
“哎喲！”
宮女尖叫一聲，身體前傾。
手里的托盤飛了出去。
“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