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心：“老先生在樓下車里等您，他說，您要是愿意，今晚那桌菜還能重做。”
我把名片合進掌心，沒有回頭。
身后陸母尖聲說：“什么老先生？沈知愿，你又攀上誰了？”
我推開門。
酒店長廊的燈白得刺眼。
我沒有解釋。
有些賬，解釋太早，就不夠疼了。
陸硯舟和許清梨私奔的第二天，陸家宴席館出了事。
我剛把行李從陸家搬出來，手機就被陸母打到發燙。
第七通接起，她的聲音像鍋里的水，壓著火也在沸。
“沈知愿，店里今天有三桌壽宴，菜單本子放哪了？”
我站在老小區樓下，腳邊是兩個舊箱子。
“陸**，我已經離開陸家。”
“你叫我什么？”陸母拔高聲音，“你跟硯舟鬧脾氣，別拿店里的生意撒氣。那幾桌客人都是老主顧，得罪不起。”
“菜單在后廚藍色柜子第二層。”
“你回來盯著。”
“我不回。”
電話那頭換成陸父：“知愿，做人要有分寸。硯舟對不起你，可陸家沒對不起你。今天你回來，叔叔記你一個好。”
上一世我就是聽了這句話。
我回去救場，連夜改了三桌菜單，把一場會砸招牌的壽宴做成了陸家翻身的口碑。
第二天，許清梨發了一條朋友圈。
陸硯舟摟著她，配文是：幸好有你，才讓陸家渡過難關。
我成了那個在后廚滿身油煙、沒人記得名字的人。
我說：“叔叔，后廚有主廚。”
陸父咬字很重：“主廚說你寫的那幾道菜，他看不懂。”
“那就換掉。”
“沈知愿！”陸母搶過電話，“你別忘了，當年**死后，是誰把你接進陸家。你今天要是不來，我就把你那間房里的東西全扔出去。”
我看向腳邊的箱子。
我的東西已經全在這了。
我說：“隨便。”
掛斷電話后，閨蜜姜禾從樓道里沖出來，手里還拎著半袋垃圾。
“他們又讓你回去擦**？”
我點頭。
姜禾把垃圾袋往桶里一砸：“要不要臉？陸硯舟跟許清梨在酒店門口抱成一團，陸家還有臉讓你去救店？”
“習慣了。”
“你給我改掉這個破習慣。”姜禾指著我的箱子，“先上樓，我給你煮面。沒有男人，沒有陸家，天塌不下來。”
我拖箱子上樓。
樓梯拐角站著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廚師服。他看見我，先摘了**。
“沈小姐，打擾了。”
姜禾立刻擋在我前面：“你誰啊？”
男人說：“我姓馬，以前在陸家后廚干過。今天店里亂了，陸**讓我來請您。”
姜禾罵道：“請人空手來？陸家窮得連車都派不起？”
馬師傅臉紅了一下：“我不是替他們說話。今天三桌壽宴，有一桌是九十歲的老**，不能吃海鮮，不能吃太油。許小姐剛才來了店里，說按她的菜單做，全是蟹粉、蹄筋、濃湯。”
我停下腳步。
馬師傅急忙說：“我勸了，她說老年人就愛吃貴的，還說這是她***學的體面。”
姜禾氣得笑了：“國外的飯能治百病？”
馬師傅看著我：“沈小姐，我知道您不欠陸家。可那老**每年都來店里過壽，她兒子走得早，孫女攢半年錢才訂這一桌。真砸了，她們一家難受。”
姜禾看我：“你別心軟。”
我問馬師傅：“老**姓孟？”
“對。”
“她不能吃花生，去年差點出事。”
馬師傅一拍腿：“許小姐那道涼菜就放花生碎！”
姜禾罵聲停了。
我把箱子推給她：“面先欠著。”
“沈知愿！”
我回頭：“我不是救陸家，是救那位老**。”
姜禾咬牙跟上：“行，我陪你去。我要親眼看看那朵清梨爛成什么樣。”
陸家宴席館后廚亂得像被人翻過。
許清梨站在案臺邊，穿著白裙子，手里拿著我的舊菜譜。
陸硯舟護在她旁邊，臉色難看。
見我進來，他先開口：“你終于來了。”
我看向那本菜譜：“誰讓你翻我的東西？”
許清梨把菜譜往懷里一抱：“知愿姐，你別誤會。硯舟說這是店里的公用菜譜，我只是想幫忙。”
我說：“那是我的手寫本。”
陸硯舟皺眉：“沈知愿，一本菜譜而已，你非要計較？”
姜禾往前一步：“你家祖墳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