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游蕩了五年，一直安安分分。
不鬧事，不嚇人，就等著排隊喝了孟婆湯投胎。
直到那天，我蹲在奈何橋邊洗臉，低頭一看。
肚子鼓起來了。
我以為是昨天偷吃的供品沒消化，跑去找孟婆看看。
她端著湯勺的手一抖，碗摔得稀碎。
“完犢子了！你肚子里......揣了個崽！”
我整個鬼都傻了：“不可能!我都死五年了！”
孟婆臉色鐵青，壓低聲音："你沒發現，有個人，最近老往你這片晃悠？"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殿的燈，亮了。
01
我叫嘉虞，一個在地府排隊等投胎的游魂。
這已經是我滯留的第五年。
日子過得沒什么盼頭，但也還算安穩。
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奈何橋邊找個角落蹲著，看來來往往的鬼魂喝下孟婆湯，然后被鬼差帶走。
偶爾會有幾個執念深的，哭得撕心裂肺。
大部分的鬼，都和我一樣，麻木，平靜。
地府的天空永遠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層化不開的濃霧。
空氣里飄散著一股香燭和紙錢燒盡后的混合味道。
忘川河水流得很慢，顏色渾濁，據說里面翻滾的都是人一生的愛恨情仇。
我從不敢多看。
我只想早點忘了過去，早點投個好胎，重新開始。
這五年，我一直安分守己。
不去恐嚇新來的小鬼，也不去招惹那些看起來就很兇的惡鬼。
我甚至和奈何橋頭的孟婆混了個臉熟。
她偶爾會用那把攪了千百年的湯勺，敲敲我的腦門。
“你這丫頭，看著倒是清秀，怎么死得這么早？”
我只是笑笑，不說話。
怎么死的，我已經記不清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忘了也好。
直到今天，這份平靜被徹底打破了。
我像往常一樣，蹲在忘川河邊，想掬一捧水洗洗臉，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
雖然鬼并不需要什么精神。
水面倒映出我模糊的身形。
我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我愣住了。
我的肚子......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平坦了五年的小腹，竟然微微地鼓了起來。
像是一個……包？
我伸出冰涼的手，小心翼翼地按了按。
軟軟的，還有點彈性。
我的第一反應是，昨天偷吃的供品是不是壞了？
那是新來的一個鬼差小哥，看我排隊辛苦，偷偷塞給我的一盤點心。
他說那是陰間最新款的甜品，叫什么提拉米蘇。
味道確實不錯。
可也不至于吃壞肚子，還吃出個包來吧？
鬼的消化系統，應該和人不一樣。
可能是積食了。
我這么安慰自己，魂體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連滾帶爬地沖向奈何橋頭。
孟婆正坐在她那口巨大的湯鍋后打盹，鍋里咕嚕咕嚕冒著泡。
“孟婆！孟婆救我！”
我撲到鍋邊，帶著哭腔喊她。
孟婆被我嚇得一個激靈，手里的湯勺差點掉進鍋里。
她皺起滿是褶子的臉，不耐煩地問：“嚎什么嚎！投胎排到你了？”
“不是，您快幫我看看，我這里......”
我指著自己的肚子，聲音都在哆嗦，“我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孟婆渾濁的老眼瞇了起來，順著我的手指看過來。
只看了一眼，她臉上的不耐煩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恐。
她手里的白瓷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可是她用了幾百年的碗。
“完......完犢子了......”
孟婆的嘴唇哆嗦著，指著我的肚子，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間最恐怖的東西。
“你這肚子里......揣了個崽兒！”
我整個鬼都懵了，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能！”我尖叫起來，“絕對不可能！我都死五年了！我就是個鬼！”
鬼怎么可能懷孕？
這是地府，是亡魂的歸宿，不是繁衍后代的地方。
"你閉嘴！"
孟婆厲聲喝斷我，臉色鐵青地掃視了一圈四周。
周圍排隊等著喝湯的鬼魂們都好奇地探頭探腦。
她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誰聽見。
“你沒發現，有個人，最近老往你這片兒晃悠？”
我茫然地搖頭。
我每天都在發呆，哪里會留意誰在我身邊晃悠。
孟婆的目光越過我，投向遙遠的地方。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