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獵年年有，今年格外熱鬧。
因為新晉狀元郎和皇貴妃，同時“不見了”。
宮人們慌著找人，我卻不急，騎著馬慢悠悠進了山。
林子里什么都沒找到，倒是遇見兩只白狐，擠在灌木叢里，親昵得旁若無人。
我笑了一下，搭箭，松弦，一氣呵成。
回到營帳，我將兩張血淋淋的狐皮甩在皇帝腳下，盈盈一拜。
“陛下，入秋轉涼，這對白狐毛色極好，做個坐墊正合適。”
龍椅上的皇帝還沒說話，人群后面傳來一聲壓不住的驚呼。
01
秋獵年年有。
今年的皇家秋獵，卻格外熱鬧。
天子腳下，旌旗招展，綿延十里。
金戈鐵馬，羽林衛身披重甲，氣勢森然。
營帳連成一片，仿佛草原上憑空生出的一座城。
我坐在屬于新科狀元夫人的位置上，安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我的夫君，陸景明，正站在不遠處。
他今日穿了一身勁裝，月白色的衣袍上用銀線繡著云紋，襯得他越發身姿挺拔，面如冠玉。
他正與幾位朝中新貴談笑風生，眉宇間是掩不住的意氣風發。
他是寒門出身，十年苦讀，一朝得中，成了大周朝最年輕的狀元郎。
他又娶了我，鎮北侯府唯一的嫡女，沈月華。
雖然鎮北侯府早已敗落，但這份出身，還是為他的青云之路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光。
在外人眼中，我們是天作之合，是神仙眷侶。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光鮮的袍子底下，藏著的是怎樣的算計與冰冷。
他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飄向一個方向。
那里是皇家的主帳，明**的帷幔層層疊疊，如同云中宮闕。
皇貴妃柳如煙，正扶著宮女的手，裊裊婷婷地走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紅的騎裝，襯得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她是當今圣上最寵愛的妃子，也是陸景明詩會上的常客。
陸景明的目光與她遙遙一觸，便飛快地移開。
那一眼里的情意，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他轉身朝我走來。
臉上的笑容溫和依舊，眼底卻毫無溫度。
“月華，今日風大，你身子弱，便在帳中歇著吧。”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潤如玉石相擊。
也正是這把聲音，曾在我們的新婚之夜，于我耳邊立下山盟海誓。
如今聽來，只覺得虛偽。
我微微頷首，并未答話。
他習慣了我的順從，又叮囑了一句。
“狩獵是男人們的事，你莫要亂跑，給我添麻煩。”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他似乎有些不悅，微微皺起了眉。
大概是覺得，我這個落魄侯府的女兒，不該有這樣平靜的眼神。
我應該感激涕零，應該卑微地仰視著他。
畢竟，是我父親用最后的兵權，為他換來了吏部的關鍵舉薦。
也是我，用母親留下的嫁妝，為他鋪平了京中的人脈。
這些，他從不提起。
他只當自己是天縱奇才，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聽見沒有？”
他的語氣重了幾分。
我終于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知道了。”
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大步離去，匯入那群王公貴族的洪流之中。
我看著他的背影，端起面前的茶盞，輕輕撥動著浮沫。
茶水很燙，可我的心，卻比帳外的秋風還要冷。
不多時，皇帝的儀仗出現。
山呼萬歲之后，狩獵正式開始。
號角聲響徹云霄，無數駿馬奔騰而出，朝著遠處的密林沖去。
陸景明一馬當先，身姿矯健，引來一片喝彩。
我放下茶盞，看著他消失在林海的盡頭。
一炷香后，一名小太監匆匆從皇貴妃的營帳跑出來，臉上帶著驚慌。
他湊到總管太監耳邊，低語了幾句。
總管太監的臉色，瞬間變了。
緊接著，另一個負責狀元郎起居的仆役也慌張地跑來。
他說，狀元郎的馬，在進林子前，韁繩似乎被人動過手腳。
人群開始出現一絲騷動。
我坐在原處，紋絲不動。
一個時辰后，消息終于壓不住了。
新晉狀元郎陸景明，和圣上最寵愛的皇貴妃柳如煙，同時在圍場里失去了蹤跡。
整個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02
宮人們亂成一團。
羽林衛的統領調集了人手，一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