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練氣，顛覆認知------------------------------------------，沈硯的日子多了些聲響。。阿九安靜得不像話，不吵不鬧，不哭不笑，大部分時間就坐在院子里的棗樹下，安安靜靜地發(fā)呆。沈硯出門看**的時候，她就乖乖待在家里，等他回來。有時候沈硯走到巷口了，回頭看一眼，還能看見她站在院門口，目送他離開。那身影小小的，站在門框里，像一根釘在那里的樁子。，又教她自己梳頭洗臉。阿**得快，什么都是一遍就會，但臉上始終沒什么表情，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隔壁的王大娘來串門，看了她好半天，悄悄把沈硯拉到一邊："這孩子怕不是個傻的吧？"。"不傻，就是記不起以前的事了。""可憐見的。"王大娘嘆了口氣，"你好歹是個修仙的，給她看看？"。算什么修仙的？煉氣三層，在修仙界連門檻都算不上。不過倒是動了心思——與其讓阿九整天干坐著，不如教她些東西，多少能強身健體。，把阿九叫到跟前。"阿九，你想不想學點本事？"。"我教你的東西粗淺，就是入門的吐納心法。"沈硯盤腿坐下，拍了拍旁邊的地面，"坐。"。"閉眼。"?！f是最基本，其實就是他在散修集市上花兩塊靈石買來的《清心吐納訣》，在整個修仙界屬于墊底的功法，連正經(jīng)宗門的雜役弟子都不屑于練?？伤约壕褪强窟@個入門的，雖然卡在煉氣三層再也上不去，但好歹算是踏入了修行的門檻。"氣沉丹田，感應天地靈氣。剛開始什么都感應不到是正常的事，慢慢來，有的人練個三五年才能——"
話沒說完，阿九的周身忽然泛起了一層極淡的光暈。
聲音戛然而止。
那層光暈薄得幾乎看不見，可沈硯修煉了十幾年，對靈氣的感應還是有的。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天地間的靈氣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阿九匯聚——不，不是匯聚，是涌入。像百川歸海，像萬鳥投林，洶涌澎湃，勢不可擋。
院子里的棗樹葉子無風自動，沙沙作響。地上的塵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卷起來，繞著阿九緩緩旋轉?？諝庾兊灭こ砥饋?，呼吸都帶著一股甜絲絲的味道，是靈氣濃郁到一定程度才有的氣息。
沈硯的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阿九依舊閉著眼，面色平靜，呼吸均勻，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周身的靈氣濃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一眨眼就超過了沈硯苦修十幾年的積累。
半個時辰后，阿九睜開了眼。
"師父，我感覺到一股氣在身體里轉。"
沈硯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伸出手，探了探阿九的脈象——脈搏沉穩(wěn)有力，靈氣充盈，丹田里凝聚著一團精純的靈力。
練氣初境。
半個時辰，從一個毫無根基的凡人，到練氣初境。
揉了揉眼睛，又探了一遍。沒錯，是練氣初境，貨真價實，沒有半點虛假。
"你……以前練過功法？"沈硯問。
阿九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沉默了。修仙界混了十幾年，見過天賦好的，見過天賦差的，從來沒見過這種——半個時辰入門。就算那些傳說中的天靈根、圣體、神體，也不過如此吧？
"沒事，"勉強笑了笑，"可能是你天賦好。繼續(xù)練吧。"
接下來的三天，沈硯什么都沒干，就坐在院子里看阿九修煉。
第一天，靈氣翻了一倍。阿九盤腿坐在棗樹下，一坐就是兩個時辰，紋絲不動，連呼吸都看不出來。沈硯中途去給她送了碗水，她沒喝，水放在旁邊涼透了。王大娘隔著墻頭喊他去幫忙搬東西，他沒去，王大娘罵了他一句"有了徒弟忘了鄰居"，他也沒聽見。
沈硯開始還數(shù)著日子，后來干脆不數(shù)了。第一天他震驚，第二天他麻木，第三天他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的修行簡直是個笑話。他坐在矮凳上，手里攥著那本破破爛爛的《清心吐納訣》，翻了又翻，越看越覺得寒磣——就這破玩意兒，他當年還花了兩塊靈石。
阿九不挑地方，不挑時間，不挑功法，給她什么就練什么，一練就通。這種天賦要是讓那些大宗門知道了，怕是要打破頭來搶。
他想起去年在散修集市上聽到的一個傳聞：南邊有個大宗門，收了一個天靈根的弟子，用了整整三個月才踏入煉氣境，全宗門上下敲鑼打鼓慶祝了三天。三個月練氣，已經(jīng)是百年難遇的天才了。
而阿九，半個時辰。
想到這里，沈硯忽然覺得自己懷里那本《清心吐納訣》有點燙手。
第二天，又翻了一倍。沈硯開始坐不住了，繞著阿九轉了好幾圈，時不時伸手探她的脈象，每探一次心里就咯噔一下——靈氣增長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這個當師父的根本看不懂。他想問阿九感覺怎么樣，又怕打擾她，只好干坐著，手指無意識地**地上的泥。
第三天清晨，沈硯被一陣強烈的靈氣波動驚醒。沖出屋子，看到阿九依舊盤腿坐在棗樹下，周身靈氣如潮水般翻涌，頭頂隱隱凝聚出一團淡金色的靈光。
那團靈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后"嗡"的一聲，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整個小院都在顫抖。
震得后退了好幾步，扶著墻才站穩(wěn)。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阿九周身的靈氣已經(jīng)濃郁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像一層薄薄的光幕將她籠罩其中。氣息在這一刻發(fā)生了質變，從練氣初境直接躍升到了——
練氣大**。
不對。
瞳孔猛地一縮。
不是練氣大**。那股氣息還在攀升，越過了練氣境的天花板，沖破了那道無數(shù)散修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屏障——
筑基。
阿九的氣息在筑基境穩(wěn)固下來，沉穩(wěn)、渾厚、精純，遠超尋常筑基修士。她緩緩睜開眼睛，眸子里有光芒一閃而逝，像閃電劈開夜空又立刻合上了。
"師父。"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我好像突破了。"
沈硯靠在墻上，半天沒說話。
三天。從一個毫無根基的凡人，到筑基境。
他自己修煉了十幾年，連煉氣四層的門檻都沒摸到。
落塵鎮(zhèn)的其他散修，窮盡百年都未必能觸到筑基的邊。
而阿九，只用了三天。
遠處傳來王大娘家公雞打鳴的聲音，天剛蒙蒙亮。院子里的棗樹被靈氣沖擊得掉了幾片葉子，打著旋兒落在地上。沈硯忽然覺得腿有點軟，蹲了下去，兩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不是累的，是被嚇的。
"師父？"阿九看他臉色不對，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怎么了？"
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女孩，心里翻江倒海。
"沒事，"深吸一口氣，蹲在地上沒起來，"阿九，你……你以后修煉的時候，記得離遠點。別把鄰居的房子震塌了。"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也別把師父嚇死。"
阿九認真地點了點頭。
望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撿了個了不得的東西回來。
他不知道的是，這才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