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報和她沒看到的------------------------------------------，學(xué)校搞了個教室布置評比。，文藝委員又把它拆成了好幾塊，分給班上的小組去完成。林晚被分到了黑板報組，沈嶼也在。。。“我們這是什么運氣。”蘇念笑著說，拿著粉筆盒在手里掂了掂，“三個人承包一面墻，夠了。”，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會畫畫嗎？不會啊，但我可以遞粉筆。那叫打雜。打雜也很重要好不好。”，手里拿著板報設(shè)計稿，目光從稿子上移到黑板上，像是在計算比例。林晚偷偷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今天校服里面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衣服，領(lǐng)口露出襯衫的扣子，比以前更好看了。，耳朵有點熱。“沈嶼，你負(fù)責(zé)畫畫的部分，”文藝委員走過來指了指設(shè)計稿，“林晚你寫字，蘇念你負(fù)責(zé)整體布局和最后的調(diào)整。”，時間只有三天。，三個人留下來開始干活。，讓沈嶼在左邊畫一棵大樹，右邊留白給林晚寫字。沈嶼踩上凳子，拿著粉筆開始勾輪廓，動作很快，手腕轉(zhuǎn)幾下，樹干的大致形狀就出來了。
林晚站在他身后不遠(yuǎn)處，看著他微微踮起腳尖去夠黑板高處的樣子，肩膀的線條繃緊又放松，毛衣的領(lǐng)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截后頸的皮膚。
她趕緊移開目光，假裝在看手里的文字稿。
蘇念注意到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手里的尺子捏緊了一點。
第二天，蘇念說家里有事，要先走。
“你們先畫著，我明天早點來補。”她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說，語氣和平時一樣輕快。
林晚沒多想，應(yīng)了一聲“好”，繼續(xù)低頭寫字。
沈嶼也沒有抬頭，正在給那棵大樹添葉子，粉筆在黑板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蘇念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從窗戶照進(jìn)來，把整個教室染成了橘紅色。林晚站在黑板前，側(cè)臉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鼻尖上沾了一點粉筆灰。沈嶼站在她身后大概兩步遠(yuǎn)的地方，手里拿著一支綠色的粉筆，目光卻不在黑板上。
他在看林晚。
蘇念看到沈嶼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猶豫什么。
她沒再看了，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教室門在身后關(guān)上的那一刻，她把手里的書包帶子攥得很緊。
教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林晚寫到黑板右下角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個地方太高了，她踮起腳夠不到。她試著跳了一下，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我來。”
沈嶼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到了她身后。他伸手拿過她手里的粉筆，很自然地墊腳把那幾個字補上了。補完之后他退了一步，看著整體的效果，點了點頭。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但林晚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間，聞到了他校服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肥皂和陽光混在一起的氣息。
她往后退了半步，給沈嶼讓出位置，心跳得厲害。
“這里要不要加個邊框？”沈嶼側(cè)頭問她。
林晚看著他那雙在橘色光線里顯得格外亮的眼睛，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一個字：“好。”
沈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比平時長。
長到林晚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整個教室都能聽到。
“林晚。”沈嶼叫她。
“嗯？”
“你臉上有粉筆灰。”
林晚下意識地去擦，擦了兩下，沈嶼伸出手指，在自己臉頰的同一個位置點了一下：“這邊。”
林晚的動作僵住了。
因為那個手指點的地方，離他的嘴唇很近。她的目光從那個位置移到他的臉上，發(fā)現(xiàn)他也在看她。兩個人的距離大概只有一步，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對面的墻上，像是兩個正在靠近的人。
林晚先移開了目光。
她伸手在臉上胡亂抹了兩下：“擦掉了沒有？”
“嗯。”沈嶼轉(zhuǎn)回去了。
林晚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寫黑板上的字。她的手有點抖，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擦掉重寫了兩遍還是不對。她咬了咬嘴唇，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身后的沈嶼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以為他已經(jīng)走開了。
“林晚。”他又叫了她一聲。
“啊？”
“沒什么。”
林晚回過頭，發(fā)現(xiàn)沈嶼正低著頭在整理粉筆盒，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注意到，他整理粉筆盒的動作很慢，一根一根地擺，像是在拖延時間。
他在等什么？
林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么。
第三天，黑板報完工了。
三個人站在教室后面看整體效果，蘇念挽著林晚的胳膊，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笑著說：“我們真厲害。”
沈嶼站在她們旁邊，手插在口袋里，點了點頭。
班主任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說了一句“不錯，爭取拿獎”。
那天晚上，林晚回到家，把書包放到書桌上，拉開拉鏈。她的手伸進(jìn)書包最里層，碰到了那個深藍(lán)色的鐵盒子。
她把它拿出來，放在桌上，打開。
十七張拍立得照片安靜地躺在里面，最上面那張是秋游時她在植物園拍的風(fēng)景照——她偷偷把沈嶼的背影拍進(jìn)了畫面角落，他穿著白色衛(wèi)衣，站在銀杏樹下，背影瘦而挺拔。
旁邊是那片銀杏葉，已經(jīng)壓得又平又脆，葉脈清晰得像一張小小的地圖。
還有那根水筆。那張紙條——“你耳朵紅了”。她已經(jīng)把紙條展平了，夾在筆記本里，和借書卡放在一起。
林晚看著這些東西，發(fā)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今天傍晚，教室里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沈嶼叫她名字的那個聲音。
很輕，很慢，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但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林晚把鐵盒子蓋上，放回衣柜最底層，壓在棉被下面。
她想，也許有一天她會問清楚，那句“沒什么”到底是什么。
也許有一天。
但不是今天。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關(guān)上盒子、關(guān)上燈、蓋上被子、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沈嶼正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她。
他在想，今天下午在教室里，他差點就說出口了。
“林晚，我有話跟你說。”
他已經(jīng)走到了她身后，她已經(jīng)回過頭來看他了，夕陽剛好落在她的眼睛里，把她整個人襯得像一幅畫。
但他沒有說。
因為他看到了她眼里的那一點點緊張，和一點點害怕。
他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但他怕自己說出口之后，連現(xiàn)在這樣站在她身后的資格都沒有了。
沈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書桌上。書桌上有一個深藍(lán)色的筆記本，和一本攤開的《百年孤獨》。
書頁停在那一頁：“過去都是假的，回憶是一條沒有歸途的路。”
他還沒有讀到那一頁。
但林晚已經(jīng)讀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