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失控------------------------------------------，蘇父正在跟林婉清說話，聲音不大，但語氣里全是殷勤。“……清鳶這孩子看著軟，其實很有主見，你們慢慢相處就好……”，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想了想，站起來，走到梳妝臺前，打開抽屜，拿出一個小本子。。，上面寫著：復仇清單：讓他注意到我。 ：讓他記住我。 ：讓他愛上我。 ：讓他求我別走。 ：讓他們后悔來到這個家。 。，鎖進抽屜。 。
蘇父講起公司的事，林婉清笑著附和，餐桌上氣氛融洽。燈光溫暖，碗筷輕響，一切都像一個正常家庭該有的樣子。
蘇清鳶低頭喝湯，睫毛垂著，余光落在沈知衍身上。
他正在夾菜，動作規矩，背脊挺直。校服換成了深灰色的家居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禮儀教科書里走出來的人。
蘇清鳶放下湯碗，左手搭在桌沿，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然后她的左腳從拖鞋里**來，慢慢貼上沈知衍的小腿。
動作很輕，像是無意間碰到。
沈知衍正在夾青菜，筷子頓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把菜夾進碗里。
他沒有躲。
蘇清鳶用腳背蹭了蹭他的小腿，從腳踝到膝蓋，緩慢得像貓伸懶腰。
沈知衍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蘇清鳶收回腳，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清鳶，今天飯菜合胃口嗎？”林婉清笑著問，目光殷切。
“特別好吃，謝謝林阿姨。”蘇清鳶抬頭，笑得乖巧甜美，聲音軟糯。
“林阿姨你吃東西好少，多吃點呀。”
她說著，用公筷給林婉清夾了一塊魚肉。
林婉清眼眶微微泛紅，連聲說謝謝。
蘇父看在眼里，滿意地點點頭，覺得女兒懂事又貼心。
桌下，蘇清鳶的腳又碰了碰沈知衍。
這次不是蹭，是輕輕踩住了他的鞋面。
沈知衍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極輕的聲響，被蘇父的說話聲蓋過去了。
蘇清鳶垂眼喝湯。
兩次失控。一次是筷子，一次是碗沿。
都是一瞬間的事，然后就被他壓回去了。
這種人，壓得越用力，反彈起來就越可怕。
她在等那個反彈。
晚餐結束。
蘇清鳶主動幫忙收拾碗筷，林婉清連忙攔她：“清鳶你放著，讓阿姨來收就行。”
“沒關系的，林阿姨，我幫您。”蘇清鳶端著兩個盤子走進廚房，動作自然，笑容溫柔。
林婉清跟在后面，滿眼感動。
蘇父靠在沙發上看新聞。
沈知衍站起身說了句“我先上樓了”。
蘇父擺擺手：“去吧，早點休息。”
沈知衍上樓，腳步聲不輕不重，每一步都踩在樓梯的同一位置。
蘇清鳶從廚房出來，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
她也上樓了。
路過沈知衍房間的時候，門關著，門縫里透出燈光。
她抬手想敲門，手指懸在門板前三厘米，停了兩秒。
然后放下手，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不能太急。
再多就過了。
她需要給他一點空間，讓他想。
讓他想她今天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
讓他在做題的時候，腦子里自動播放她靠近的畫面。
這才是真正的勾引——不是一直出現，而是讓他自己反復回憶。
沈知衍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數學卷子。
他已經坐了四十分鐘，只做完了選擇題。
正常速度，這四十分鐘他能做完整張卷子。
他的筆尖停在第十七題的題干上，目光落在紙面上，但沒有在看題。
腦子里反復回放的是晚餐時的那雙腿。
下午她敲門進來，他就很排斥她的表里不一。他厭惡她的虛偽，她人前人后兩副面孔的樣子，厭惡她那種“我知道你很討厭我但你沒辦法”的自以為是。
但她的手背貼上來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惡心。
是麻。
從手背開始，沿著手臂爬到后頸，然后往下。
他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沒有縮手。
后來她走了。他以為結束了。
結果晚餐的時候，她的腳貼上來了。
他當時在夾菜，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他沒躲，因為躲了就輸了。
她就是想看他躲。
他喝了一口水，壓住了所有不該有的反應。
但碗沿那一下，他真沒控制住。
該死。
沈知衍把筆放下，后仰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然后他睜開眼，拿起筆，繼續做題。
這次筆跡比之前潦草了更多。
周一的早晨。
沈知衍的手機鬧鐘在五點四十響起。他幾乎是立刻就醒了，關掉鬧鐘，坐起身。
窗外還是黑的。
他洗漱、穿好校服，下樓時阿姨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了。
“知衍，吃點東西再走。”阿姨端著粥出來。
“來不及了，拿個饅頭就行。”他從蒸籠里拿了一個饅頭，用保鮮袋包好塞進書包。
六點整，他推著黑色山地自行車出了**。
十一月的京市，清晨氣溫接近零度。他戴了一副薄手套，校服里面加了一件黑色衛衣，但冷風還是從領口往里灌。
他騎上車，踩下踏板，出了別墅區大門。
從這里到學校，十五公里。
騎車要一個小時左右，走主干道，經過六個紅綠燈。
他喜歡騎車，是因為這一個小時是他唯一不需要對任何人做任何表情的時間。
沒有人看他，沒有人評價他，不需要維持“好學生”的人設，不需要為了母親對繼父討好，不需要對那個女孩的任何動作做出反應。
他可以只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