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病房的時候，蔣競堯已經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周冬冬兩個人。
大概是因為蔣競堯不在，她懶得再裝那副虛弱的樣子。
我把包放在椅子上，拉過一把凳子坐下，直截了當地說：
“別裝了，周冬冬。你肚子里這孩子是誰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周冬冬微微歪著頭，用一種近乎挑釁的眼神看著我：
“那你要干嘛呢？你要對我下手嗎？”
她冷笑了一聲，語氣變得尖銳起來：
“我說嫂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這些年，只要有我在的地方，蔣師兄什么時候選過你？”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去年公司年會，我穿了一條新裙子，蔣師兄當著全公司的人的面夸我漂亮，說我是全場最美的人，你當時就站在他旁邊，他看都沒看你一眼。”
“前年你生日那天，蔣師兄本來答應陪你過生日，結果我一個電話說心情不好，他立刻就來找我了，陪我在江邊走了三個小時，你的生日蛋糕等到半夜都沒人切。”
“還有上個月——”
“夠了，”我打斷她。
周冬冬不但沒停，反而笑得更大聲了：
“怎么？不愛聽啊？嫂子，我說句不好聽的，你要是識相的話，就該自己讓賢。蔣師兄跟了你這么久，不過是看在**媽那點錢的份上。你真以為他喜歡你啊？”
“他喜歡的是我，他什么都跟我說了。他說跟你在一起就是受罪，你又矯情又作，一點都比不上我溫柔體貼。他說要是沒有**媽那層關系，他早把你甩了。”
她說得眉飛色舞，完全不像一個需要保胎的病人。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拿起床頭柜上那杯水。
周冬冬看見我拿水杯，非但沒躲，反而挑釁地揚起下巴：“你要干嘛？潑我啊？你可想清楚了，我肚子里可是蔣師兄的孩子，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
我把整杯水潑在了她臉上。
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打濕了枕頭和被子。
周冬冬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擦臉上的水。
就在這時，我身后突然傳來一股大力。
蔣淼淼不知道什么時候沖了進來，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一個踉蹌，肚子猛地撞上了床腳的鐵架。
“你是不是瘋了！”蔣淼淼尖叫道，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睛里全是憤怒，
“你居然敢推周阿姨！她肚子里懷的是我弟弟！你要是害得她流產了，爸爸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我捂著肚子蹲下去，一陣鉆心的疼痛從小腹傳來，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攪。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有什么后果！”蔣淼淼還在罵，
“你就是個瘋子！難怪爸爸不要你！難怪周阿姨比你強一萬倍！”
我倒在地上，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腿間流了出來。
蔣淼淼終于注意到了我的異常，她的罵聲戛然而止，臉色刷地變得慘白。
“你……你怎么了？”
她看著地上慢慢洇開的紅色，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周冬冬也看到了，她尖叫了一聲，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在徹底失去知覺之前，我聽到蔣淼淼帶著哭腔的聲音：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