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心存愧疚。
沈倦推了當日的所有會議，要帶我去醫院。
可今天是媽媽下葬后的第七天，我要回老家去祭拜。
所以我沒有理會他。
沈倦將我圈在懷里，下巴在我頭頂上輕輕摩挲著。
“鳴玉，是我不對，我知錯了，向你道歉。”
“不要賭氣了，這樣對寶寶不好?！?br>我只覺想笑。
他還不知道，已經沒有寶寶了。
不過這件事，也不必告訴他。
否則他還以為我咒完自己的媽，又咒自己的孩子呢。
豈不真成瘋子了。
可面對沈倦的軟磨硬泡，我煩不勝煩。
“說了不去，就是不去。”
一時間，脾氣又上來了。
見幾番哄勸，我都像故意跟他作對一樣，死活不同意，沈倦終于是沉下了臉。
“我特意把會都推了，你說不去？”
“想鬧脾氣也不是這種時候?！?br>說完他打橫將我抱起。
“不去也得去。”
我尖叫起來，像個瘋子一樣對他拳打腳踢。
可他無動于衷。
到了醫院，我一巴掌扇到他的臉上。
沈倦卻完全不顧臉上的掌印，反倒是貼著我的肚子，輕聲哄道：
“爸爸剛才嚇到媽媽了，寶寶不要怪爸爸?！?br>我冷眼看著他的表演，心中毫無波瀾。
“這不是沈總嗎，親自陪老婆來產檢啊！”
“這么好的男人哪去找，沈夫人真是不知足?！?br>周圍議論紛紛。
沈倦還不忘解釋：
“我們鬧著玩兒的?！?br>“妻子孕期辛苦，請大家不要對她多有苛責?！?br>頓時收獲了更多的贊嘆。
他久居高位，對這種事情手到擒來。
已經很久沒有什么事能讓他情緒外露。
直到VIP室婦產科主任滿頭大汗地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才忐忑著說出那句話：
“沈夫人腹中似乎并無胎兒跡象……”
沈倦那張膠水粘上去似的面具居然也裂了開來。
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那只手原本還握著我的手，叫我不要緊張。
如今攥得我有些痛。
“沒有胎兒跡象……是什么意思？”
沈倦像是在極力壓制著自己的火氣。
現場氣氛緊張得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到。
我咯咯地笑了起來。
“聽不懂嗎？”
“要我來告訴你嗎？”
“孩子早就沒了??！”
看到沈倦紅得徹底的眼眶。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胸中十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