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語音后，包廂里的口哨聲快要掀翻屋頂。
那女人笑得花枝亂顫。
“天吶，這也太好騙了吧，一個小蛋糕就能死心塌地？笑死我了！”
傅寒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卻在女人笑得最厲害的時候，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其他人還在繼續拱火。
“傅少，這種破產落架的鳳凰，玩起來是不是特帶勁？”
傅寒深沒搭腔，只是低頭退出了微信界面。
“不過傅少，這圈子里名媛千金排著隊等你挑，你也該換換口味了吧？”
“就是啊。”
“要不你懷里這個留下，那個叫夏晚檸的，等你看膩了，借哥幾個玩玩？”
“對啊，破產千金呢，咱們也嘗嘗鮮！”
那群人爆發出下流的笑聲，連那個女人也跟著掩嘴輕笑。
她還在沾沾自喜，絲毫沒發現傅寒深的眼神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
“我再怎么也比那個地下室的女人干凈吧？誰知道她每天在外面干兼職，身上沾了什么……”
“嘿嘿，我們不嫌棄，傅少，要不你就把……”
那個男生的話還沒說完，連人帶酒杯就被猛地踹翻在地。
巨響聲中，全場鴉雀無聲。
傅寒深眼底翻涌著戾氣，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倒在地上的男人。
他扯了扯領口，聲音冷得掉冰渣。
“我的東西，就算是一條狗，也輪不到你們來惦記。”
“再讓我聽見一句臟話，我不介意讓你家明天就在京圈除名。”
說完，他極其冷淡地瞥了那女人一眼，像是看著什么垃圾。
丟下一屋子噤若寒蟬的人，甩上門離開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個潮濕的地下室的。
外面下起了暴雨，我連傘都沒打，渾身濕透地站在狹窄的玄關。
五臟六腑像是被絞肉機碾過，剩下的只有極度的荒謬和窒息。
我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死死咬著手背不讓自己出聲。
可眼淚還是決堤般砸在地板上。
狹小的空間里，全是我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我不愿意相信剛才在俱樂部里聽到的一切。
那張臉，那個聲音，明明就是我的傅寒深。
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三年前大雪里朝他伸出手的時候，我還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從沒圖過他什么。
我只是不想看一條生命凍死在街頭。
可他為什么要誅我的心？
我紅著眼打量著這個逼仄的房間，墻上的墻紙是他貼的，桌布是他挑的。
自從爸爸破產、債臺高筑后，我差點從跨海大橋上跳下去。
如果不是傅寒深，我早就是一具冷冰冰的**了。
是他給了我活下去的錯覺。
可現在，現實給了我狠狠一巴掌，告訴我這一切不過是富人的一場實景游戲。
我不知道他面具下的真面目到底藏了多久。
我只知道，那個會在半夜心疼地給我揉肩膀的傅寒深，死在了今天。
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僵硬。
直到門鎖發出轉動的聲音。
傅寒深回來了。
“晚檸？你怎么坐在這兒？”
我遲緩地抬起頭，視線里，傅寒深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那是我以前做千金大小姐時，最愛吃的那家法甜。
而剛剛在俱樂部里穿著高定襯衫、眾星捧月的那個財閥大少，此刻已經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
“外面下這么大雨，你怎么也不打個電話讓我去接你？”
傅寒深滿眼焦急地走過來，習慣性地把右手微微瑟縮了一下，裝出不能用力的樣子，用左手來拉我。
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姿態，我腦海里全是他剛才在包廂里把玩純金打火機的熟練動作。
太可笑了。
可笑我被騙了三年，把他當成稀世珍寶一樣護著。
可笑我居然真的相信，會有人陪我從云端跌入泥潭而不離不棄。
我猛地揮開他的手。
傅寒深愣了一下，看到我通紅的眼眶和滿臉的淚水，臉色瞬間變了。
“晚檸，你怎么了？”
“是不是兼職的地方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
他雙手捧起我的臉，眼底的疼惜濃郁得快要溢出來。
看著這張臉，我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傅寒深啊傅寒深，你現在這副情深似海的模樣。
到底是為了滿足你的惡趣味，還是覺得我這只獵物掙扎的樣子很好看？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拂開他的手，我冷冷地看著他。
“傅寒深，你愛我嗎？”
他明顯怔了一下，長睫微垂。
“當然愛，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慘然一笑，深吸了一口氣。
“有多愛？”
傅寒深重新拉住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原來是怪我今天沒陪你？”
“我今天運氣不錯，在天橋底下遇上個有錢的老板，給了我一筆不少的現金。”
他邀功似的從口袋里掏出一疊零碎的鈔票給我看。
“你看，加上這筆錢，我們下個月就能搬出地下室了。”
他把我擁進懷里，下巴擱在我的發頂。
“晚檸，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買大房子，我們養只狗，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字字句句，都在拿刀剜我的心。
聽著他天衣無縫的謊言，我連打斷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是京圈太子爺，是呼風喚雨的財閥掌權人。
我連給他提鞋都不配，拿什么陪他玩這場過家家？
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早點拆穿，我也能留著最后一點尊嚴滾蛋。
我閉上眼，一把推開了他。
“傅寒深，我們……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