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程錚是從最底層的泥濘里一起爬出來的。
十年前，他還是個在建筑工地上搬磚的窮小子，我則是靠著助學金熬夜苦讀的學生。
我們最窮的時候，只能在街邊的早餐鋪子分食一碗陽春面。
那時的他，看著我拿獎學金，眼中滿是光芒。
后來他開始自己承包工程，成立了公司，我也一路讀到了博導。所有人都說我們是互相扶持的模范，苦盡甘來。
可自從他大哥出事后，一切都變了。
他把所有的愧疚和補償都傾注在了林瑤身上。
深夜，公寓的門終于響了。
程錚并沒有做飯，他只是帶回來了一身疲憊和淡淡的香水味。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走到我面前。
“葉子，抱歉，瑤瑤今晚情緒崩潰，我帶她去兜了兜風。”
我的目光落在他隨手放在茶幾上的車鑰匙上。
那是一把頂配保時捷的車鑰匙。上個月我的代步車在高速上拋錨，險些出車禍。
程錚當時心疼得要命，說一定會親自去給我挑一輛安全性最高的豪車作為結婚禮物。
可現在的提車單上，赫然寫著林瑤的名字。
“你給她買了那輛豪車？”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程錚愣了一下，隨即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葉子，你別這么敏感行嗎？瑤瑤去心理診所需要一輛平穩的車，她不敢坐地鐵。你的車我下個月再看，行不行？”
我看著他，忽然輕聲開口：“程錚，我們能不能提前結婚？我生病了，時間不多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程錚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蘇葉，你一向是最理智的人，怎么現在也學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了？嫂子現在離不開人，你為什么非要在這個時候爭風吃醋？”
他轉過身，走向客房：“我很累了，你冷靜一下吧。”
客房的門重重關上。
我沒有流淚，只是默默打開了電腦，點開了辭職申請和資產清算表。
我等了十年，但這最后的倒計時，我不打算分給他一秒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