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河穿著白大褂，在鏡頭對面道：“她身上有你夢里的梔子花香，應該是讓你想到了當初救你的那個姑娘，所以你的軀體格外渴望她。她的觸碰，甚至是她的氣味、聲音，都會讓你放松，并且覺得舒服、爽。”

容庭有點懷疑：“世上有這種病？”

蘇清河笑道：“你不信，求她再摸摸你，你就知道了。”

容庭拉了臉，準備掛斷視頻。

“等等。”蘇清河叫停，臉色正經了點，“也不是非要她摸你，還有別的辦法。”

“什么辦法？”

“你摸她啊。”

“有病。”容庭罵了一句，又要掛斷。

蘇清河逗他逗夠了，趕忙道：“好好好，我跟你說認真的，你要是不想接觸她，可以試試接觸她的東西。”

容庭皺眉，盯著他看。

蘇清河推了下眼鏡，鏡片之后，狐貍眼里透過興味的光。

“她吃過的東西，穿過的衣服，用過的帕子，但凡有她氣味的，你都會感興趣的。不信，就找兩樣來試試，我保證，會讓你很爽。”

神經。

容庭想都沒想，一次性掛斷。

丟開手機，重新躺下，他面對一室漆黑，總覺得身體里有股燥熱，無法宣泄。

當年他瀕死之際，是有那么一個女孩，抱著他躲進了防空洞。

她身上，也有股梔子花香。

那個懷里有多溫暖，他永遠都忘不了。

他以為，只有在夢中他才會渴望。米寶的到來，打破了這種平靜，軀體似乎比他更懂，那種極致恐慌下的安全感。

戀胴癥……

他閉上眼，仍然覺得扯淡。

他是想找到當初那個人，但還不至于是個**。

不可能的。

明天再見，他就不會有感覺了。

-

米寶睡得很不安穩，夢里，她時而高興，夢到自己終于成了和父母一樣厲害的醫生，但又時而恐懼，因為又跌入了當年高燒無助的時刻。

她用力拍門，哭喊著叫爸爸、媽媽。

可是沒人來開門，傭人們都說：“先生不許開，別管了，人家自己的孩子都不關心，咱們別多事！”

“依我看，說不定二小姐是撿來的。”

“哎，會不會是**跟別的男人的，要不然先生怎么不疼呢？”

不，不對。

“不是的！”

她一腳踩空，睜開眼，已經是早晨六點了。

看著陌生的房間，回想起昨天的一切，米寶努力甩開負面情緒，快速洗漱完下樓。

容庭不在，房間門緊緊關著。

米寶看了下日期，最近剛好可以休假，到時候可以跟他慢慢磨！

她匆匆拿上早餐出門，露娜趕出來，好心提醒她：“你今晚別回來晚了，少爺九點就會睡了。”

米寶一聽，眼睛發亮，把她叫來，跟她說悄悄話。

露娜立即擺手：“不，不行的！”

米寶眼睛更亮：“你，你也結巴嗎？”

露娜：“……”那倒不是。

米寶感覺找到了病友，更加親密地搭上她的肩膀，拍拍她的胸口：“你別怕，聽、聽我的，你也不想他永遠坐、坐輪椅的，對不對？”

露娜垂眸，點了下頭。

米寶一看有戲，特別開心地跟露娜抱了一個，然后歡歡喜喜地蹦著走了。

露娜看著她蹦出院子，越發覺得玄幻。

-

回到醫院，米寶已經滿血復活，仿佛昨天的事沒發生過，哪怕辦公室其他人已經在無形孤立她和牛開心。

無所謂，她和開心心臟夠強，不怕。

而且，李主任回來了。

李主任是主任醫師，他們科室的老大，只對有用的人有好臉。

剛好，米寶就是李主任眼里，整個神外除他以外，唯一一個有用的人。

在入院年紀人均超二十六的水準下，米寶今年才二十二歲，卻水平一流，很多高難度手術，同期醫生不能做的，米寶都能做。

聽了昨天的事，李主任直接說：“跟那種庸才同槽爭食，丟人。你換一個課題，怎么寫都能壓死她。”

米寶用力點頭，更下定了決心。

正說著話，牛開心拿著一張飛刀單子進來。

“米寶，26床提交了飛刀申請。”

米寶奇怪，拿過來一看，主治醫生那里寫了米思甜的名字。

她一陣火大，26是粉碎性骨折，牽扯到神經，這種情況他們醫院完全能做手術，只不過米思甜做不了，按照以往，都是由其他醫生做，比如李主任、王主任，比如她。

因為手術難度不太高，所以一般都是落在她頭上。

患者很少會主動提出找院外醫生主刀，除非主治醫生建議。

先不說費用，這一趟下來，得二十多萬，請的還是國外醫生，等人家過來熟悉了病人情況，怎么也得耽誤一周。米思甜這么做，是為了不讓她出風頭，寧可拿患者的健康當兒戲！

米寶一拍桌子：“我去找、找她！”

牛開心立刻跟上，李主任怕出事，吐出茶葉，也追了上去。

米思甜不在科室，而是在院長辦公室，米寶一路找過去，把單子拍在了院長桌子上。

沒想到，米思甜絲毫不慌，振振有詞：“院長，26床那位可是張副局長的兒子，我可不敢馬虎。保險起見，本來是該讓主任們做，但你也知道，我們科兩位主任都很忙。其余的醫生呢，水準又跟我差不多，我也是不敢冒險，才建議他們請國外醫生。”

“誰跟你水準差不多。”牛開心怕米寶嘴笨，搶先發難，“之前這種手術，米寶不知道做了多少了，你就是公報私仇！”

昨天的事，院長早有耳聞，一時間沒立即開口。

米思甜一臉無奈，說：“牛開心，你來醫院也夠久了，結果到現在都還沒混上主治醫生，你不想想怎么提升自己，反倒到處挑事！那種難度的手術，米寶是做過幾例，但你別忘了，她上次做完的病人術后非常不好，人家還投訴了！”

“你……”米寶張口，“你還好、好……”

牛開心：“你還好意思說！”

米思甜被噴了一臉口水。

米寶一口氣提上來：“上次病人術后感染，都，都是……”

“都是因為你！”牛開心再次接話，“你作為主治醫生，術后處理不得當，才導致的外部感染！”

米寶：“……沒錯！”

他們配合默契，步步逼近，一副要把米思甜吃了的樣子。

米思甜被說得臉色發漲，想要反擊，一時也找不到話。

楊院長見狀，輕咳一聲，說：“牛醫生，小米醫生，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

牛開心和米寶愣了下。

楊院長說：“就算米醫生是主治醫生，手術是你小米醫生做的吧，那你就該負責到底，怎么能推卸責任呢？”

米寶傻眼。

“院，院長，我那天做了四臺。”

牛開心立刻接話：“如果每個病人都要米寶跟，那她一周動的手術，比米醫生主治的病人都多，還不把她累死？”

楊院長啞口。

正此時，辦公室門被敲開，趙秉謙不知何時來的，身后還跟了一個貴婦。

米思甜立刻迎上去：“張**，您來了。”

貴婦對她態度十分好，走進門后，瞥到牛開心和米寶，卻是笑容淡了點。

她對院長道：“楊院長，我支持米醫生的，我兒子的手術，只能交給國外頂級專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