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了進來。
“啟稟昭儀娘娘，翊坤宮的華貴妃娘娘派人送來了賀禮。”
華貴妃。
那個我入宮第一天就得罪了的，皇帝最寵愛的妃子。
我深吸一口氣，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宣。”
我坐到主位上，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而威嚴。
很快，一個穿著華麗的宮女捧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正是那天跟在李嬤嬤身后的其中一個。
她見到我，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懼，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她跪下行禮，聲音恭敬。
“奴婢奉貴妃娘娘之命，特來恭賀昭儀娘娘晉封之喜。這是貴妃娘**一點心意，祝賀娘娘圣眷優渥，榮寵不斷。”
托盤上蓋著紅布，看不清是什么。
我沒有立刻讓采薇去接，而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我不說話，殿內的氣氛就變得格外壓抑。
那宮女跪在地上，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許久，我才放下茶杯，淡淡地開口。
“華貴妃有心了。”
我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只是我父親常教導我，身在宮中，當以勤儉為本，為陛下分憂，為后宮表率。這般貴重的賀禮，我怕是受之有愧。”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必須先擺出姿態。
一個將門之女，視金銀如糞土，這很合理。
那宮女連忙磕頭：“娘娘言重了！這只是一對西域進貢的琉璃盞，并非什么貴重之物，只是圖個漂亮。貴妃娘娘說，娘娘天生麗質，正配得上這般晶瑩剔透的物件。”
這話聽起來是夸贊，實則是在試探我的底細。
琉璃易碎，她是在暗示我，我現在的位置，看著風光，實則脆弱不堪。
我笑了笑，終于抬眼看向她。
“是嗎？”
“那便替我謝過貴妃娘娘。”
“不過，也請你代我回句話。”
我頓了頓，看著她緊張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爹也說過，琉璃雖然易碎，但若是做成了箭頭，磨得鋒利些，也能穿金裂石。”
那宮女的臉，瞬間就白了。
05
那名宮女捧著我“賞”回去的琉璃盞，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鳴鸞殿。
采薇扶著我，輕聲說：“娘娘，您這一招，真是高明。”
我苦笑一下。
高明什么？
不過是硬著頭皮，繼續把這場戲演下去罷了。
皇帝把我推到這個位置，就是讓我來唱這出戲的。
華貴妃的試探，只是一個開始。
往后，這樣的試探只怕會越來越多。
我靠在軟榻上，只覺得身心俱疲，比當初在碎玉軒挨餓受凍還要累。
“采薇。”
“奴婢在。”
“跟我說說宮里的事吧，尤其是……華貴妃。”
我需要情報。
既然成了棋子，總得知道棋盤上都有誰，棋局走到了哪一步。
采薇很聰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遣退了左右，親自關上殿門，然后才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
“回娘娘，華貴妃名喚華箏，是太尉華雄的嫡女。華太尉在朝中門生故舊遍布，勢力盤根錯節，華家更是京城第一大族。”
“華貴妃十六歲入宮，盛寵不衰，協理六宮已有五年。她性子……驕縱霸道，眼里容不得沙子。后宮之中，但凡有哪個嬪妃得了陛下幾分青眼，不出三日，必定會遭了她的算計。”
我心里了然。
難怪當初那個李嬤嬤敢在宮門口就給我下馬威，原來是主子慣出來的作風。
“那陛下……”我遲疑地問。
“陛下對貴妃，一向是榮寵有加，卻也……敬而遠之。”采薇斟酌著用詞，“陛下甚少在翊坤宮留宿，只是賞賜不斷，給了貴妃至高的體面。”
我明白了。
皇帝寵愛華貴妃是假，忌憚她背后的華家勢力是真。
他需要一個靶子，來分擔華家的注意力，甚至是對抗華家。
而我這個“爹有三十萬兵權”的沈昭儀，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一來，我的“**”足夠強大，強大到足以讓華貴妃不敢輕舉妄動。
二來，我的**是假的，就算將來出了事，被華家斗倒了，皇帝也可以隨時把我這顆棋子丟掉，不會損傷他任何真正的兵力。
他這一招，實在是高。
我感覺脖子后面涼颼颼的，好像隨時都懸著一把刀。
第二天，華貴妃的正式“邀請”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