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封更短。
"我好像不該來的。"
第六封只有一行字。
"姐姐，如果我出了事，你別來。"
第七封——也是最后一封——沒有寄到我手里。
是青杏悄悄塞給我的。
信紙皺巴巴的，像被水泡過又晾干，字跡模糊，只辨認出幾個詞：
"藥"。"窗"。"影子"。"不是他"。
不是他。
不是誰？
不是裴硯？
如果害蘅蕪的不是裴硯，那是誰？
我將信紙折好，塞進枕頭底下。
今晚睡不著了。
月光從窗縫里鉆進來，在地上切出一條白線。
我盯著那條白線，忽然聽到院墻外有細微的響動。
有人**。
動作很輕，若非我夜里警醒成習慣，根本聽不出來。
我沒動，只是把手伸向枕下，摸到一根簪子。
腳步聲落在院里，靠近窗邊，停住了。
然后——
"咚咚。"
有人敲窗。
節奏不急不緩，像在敲自家大門。
我握緊簪子，沉聲："誰？"
窗外傳來一聲嗤笑。
"嫂子，是我。"
裴昭。
這人半夜翻我的墻？
我皺著眉走過去，將窗戶推開一條縫。
裴昭蹲在窗沿上，月光照著他的臉，桃花眼彎彎的，手里捏著個什么東西晃了晃。
"吶。"他把手里的東西遞過來。
一把銅鑰匙。
我盯著那鑰匙，沒接。
"若蕪居的。"他說，"我從劉嬤嬤腰間摸的。明早她發現之前，你最好去一趟。"
"為什么幫我？"
裴昭歪頭看我，月光下的笑意淡了些，露出底下一點鋒利的東西。
"因為——"他的聲音輕得像在說夢話，"我也想知道，沈蘅蕪到底怎么死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息。
里面沒有敷衍，沒有算計——
或者說，算計藏得太深，我暫時看不到底。
我伸手接過鑰匙。
指尖觸到他掌心，冰涼的。
"多謝。"
裴昭抽回手，蹲在窗沿上晃了晃，像只大號的黑貓。
"嫂子。"他忽然又開口。
"嗯？"
"我哥這個人，疑心重。你在他面前越乖，他越覺得有問題。"
"所以？"
"所以你不如——"他跳下窗沿，落地無聲，"偶爾露出點不乖的樣子。讓他以為你只是在吃醋、耍小性子。這樣他反而放心。"
我沒說話。
裴昭已經走到院墻邊，腳蹬墻磚翻身而上，騎在墻頭回頭看我："對了，明早卯時劉嬤嬤去佛堂念經，那時候巡邏最松。"
然后他消失了。
院子里恢復死寂。
我關上窗，坐回床邊，握著那把冰涼的鑰匙。
裴昭。
這個人不簡單。
他給我方便，未必沒有自己的目的。
但——
我需要這把鑰匙。
今晚就去。
等不到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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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蕪居在世子府東南角，與若水閣隔了兩道院墻。
我沒走正門，從后花園的月洞門繞過去。
夜深人靜，巡邏的婆子半個時辰一輪，我趁著**的空當摸到若蕪居門前。
院門上掛著銅鎖，銹跡斑斑。
鑰匙***，轉了一下，鎖芯澀澀地動了。
"咔嗒"一聲，鎖開了。
我推門進去。
滿院荒草，足有半人高。
樹上掛著干枯的紙燈籠，風一吹，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語。
我走到正房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撲面而來的霉味和——
沉水香。
濃到發嗆的沉水香。
我捂住口鼻，用燈籠照亮室內。
家具都蒙著白布，桌椅床榻的輪廓在白布下凸起，像一個個蜷縮的人影。
我掀開床上的白布。
被褥還在，疊得整整齊齊。
我翻開枕頭——空的。
翻開褥子——空的。
蹲下身看床底——
有東西。
一塊碎瓷片。
我把它撿起來，湊到燈下看。
青瓷碗的碎片，邊緣還殘留著暗褐色的干涸痕跡。
我聞了聞。
沒有味道了，時間太久。
但這種暗褐色……
不像茶漬，更像——藥漬。
我把碎片收進袖袋。
繼續搜。
打開床頭柜，里面只有一盒胭脂、一面銅鏡、一把木梳。
銅鏡背面有花紋，翻過來照了一下——
鏡面上有東西。
有人用尖銳物在鏡面上刻了字。
我把燈籠湊近，瞇著眼辨認。
歪歪扭扭，筆力虛弱，像是快要失去意識時刻的：
"非世子。是劉嬤嬤。背后有人。"
我的心猛地縮緊。
蘅蕪臨死前，留下的不只是那枚銅扣。
她還留了銅鏡。
她知道兇手是誰。
劉嬤嬤下的手。
背后有人指使。
而那個人——"非世子"。
不是裴硯。
那是誰？
老夫人？
還是——
身后忽然有風。
不是自然風。
是門被推開的風。
我猛地轉身，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