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鍋店出來，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律師聽完情況，眉頭皺得很緊。

“陸先生，錢可以追回。”

“婚也可以離?！?br>
“關鍵是，你要想清楚?！?br>
我笑了一下。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br>
出來時，我手里多了兩份材料。

一份協議離婚。

一份**離婚。

如果吳晴愿意簽，把錢還回來，事情還能快點結束。

如果她不愿意，那我就報警、**，一步一步走法律程序。

我現在最缺的是時間。

不是心軟。

天快黑時，吳晴又打來電話。

這一次，她語氣緩和很多。

“陸一飛，我可以退一步。”

“我媽鄉下那套老宅，連院子一起，十年使用權給你。”

“我再把十萬塊錢轉回來?！?br>
“你把別墅轉給我?！?br>
我差點笑出聲。

她們是真的把那座墳當成了豪宅。

我問：

“老宅手續呢？”

吳晴像是早有準備。

“都準備好了?！?br>
“村委也能做見證。”

“你不是一直說，當年那房子是你拿錢修的嗎？”

“現在給你用十年，也算補償你。”

她這話說得好聽。

其實我很清楚。

她不是想補償。

她是怕我把“別墅”賣了治病。

她更怕我真的報警，把她和岳云平拖進去。

我說：

“明天簽。”

掛斷電話后，我去了墓園。

御華天堂。

這個名字第一次看見時，我也覺得怪。

墓園銷售說，現在墓園都講究環境和意境，名字起得高雅些，家屬聽著也舒服。

接待我的銷售叫韓雪。

她見我臉色不好，先給我倒了杯熱水。

“陸先生，您之前定的墓地已經修繕好了?！?br>
“墳冢按您的要求做成小別墅樣式，前后都留了位置。”

她把照片給我看。

照片里，白色小樓立在山坡上。

四周松柏環繞，臺階干凈。

如果不看遠處那一排排墓碑，還真像一套精致別墅。

我問她：

“這種墓地能過戶嗎？”

韓雪愣了一下。

“當然不能?！?br>
“墓地只有使用權，沒有產權證，不能買賣、過戶、轉讓?！?br>
“合同正文里寫得很清楚?！?br>
我點了點頭。

心里徹底有了底。

韓雪看出不對，問：

“陸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嗎？”

我把診斷單遞給她。

“病理還沒出。”

“可能是惡性?！?br>
韓雪臉色微變。

她沒有像別人一樣說“肯定沒事”。

只是認真看著我。

“那就更要先治病?！?br>
“遷葬的事，墓園這邊可以幫您盯著?！?br>
“老人家入土重要，可您活著也重要?！?br>
我看了她一眼。

這是我拿到診斷后，第一次聽見一句像樣的人話。

臨走前，我買了一個骨灰盒。

韓雪愣住。

“這是給哪位親人？”

我笑了笑。

“先備著?！?br>
“萬一我用不上，也總有人用得上?！?br>
韓雪沒有再勸，只把最普通、最結實的那款拿給我。

“這個不貴。”

“但料子穩。”

“真要用，也體面?！?br>
第二天，我回家。

門沒關。

臥室里傳出吳晴的聲音。

“用我媽老宅加十萬換他的別墅，總感覺虧。”

岳云平說：

“虧什么？”

“他活不了多久?！?br>
“現在只是哄他把房子交出來?！?br>
“等他死了，那老宅還不是你的？”

吳晴低聲問：

“可萬一他治好了呢？”

岳云平笑了。

“哪有那么容易?！?br>
“再說了，別讓他治，不就行了？”

屋里安靜了一瞬。

吳晴沒有反駁。

我推門進去。

兩個人慌忙從床上坐起，衣服凌亂。

岳云平整理著衣領，還沖我笑。

“一飛，你別誤會?！?br>
“我和晴晴是清白的?！?br>
我看著他的手。

“拿開?！?br>
“我有潔癖。”

吳晴臉色一沉。

“陸一飛，云平好心幫你，你別不識好歹。”

我把離婚協議甩到床上。

“簽?！?br>
“錢還我?！?br>
“還有**老宅十年使用權和院落收益權，按你說的轉給我?！?br>
吳晴咬牙，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協議。

上面寫得很清楚：

吳晴自愿將鄉下老宅及院落十年使用權、收益權轉讓給陸一飛，作為婚內財產補償。

下面有她的簽名、手印，還有村委見證章。

我心里冷笑。

為了搶一座墳，她們準備得倒周全。

吳晴把十萬塊轉了回來。

我確認到賬后，把離婚協議推過去。

“簽?！?br>
她看了我一眼。

“陸一飛，你非要做得這么絕？”

我問她：

“你轉我救命錢的時候，覺得絕嗎？”

她嘴唇動了動。

岳云平在旁邊小聲說：

“晴晴，小不忍則亂大謀?！?br>
“反正他……”

后半句他沒說完。

但我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反正我活不了多久。

吳晴終于簽了字。

我也在她準備的“別墅轉讓協議”上簽下名字。

反正那東西本來就轉不了。

她拿到協議，眼里終于露出一絲得意。

“陸一飛，你最好別后悔。”

我收起離婚協議。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后悔。”